这一日的樊城,注定平静不了。
三更大军躁动,樊城军屯两位副将、一位主将夜半惊醒,樊城军三千锐士齐齐出动,训练有素的铁蹄踏破风雪夜,令人瞠目。
明红的灯笼随风而动,提着灯盏的仆人揉着眼睛,打开前门,惊讶地看着浩浩荡荡的军队,心惊胆战。
“什么情况?打仗了?”
“看着不像啊,最近挺平静的,别是外头闹山贼了吧?”
“也没听说有山贼啊……算了算了,赶紧回去,把门关牢实点。”
屹立百年的城门缓缓打开,寒剑凝视漫无边际的黑夜,阴霾密布的天空好像随时都能塌下。
有种不好的预感。
“加快行军,申时之前务必抵达盘牙山!”
樊城守备拽紧马缰,缰绳如墨,沁着雪水,“寒剑统领,夜半调兵虽说是……是事急从权,可毕竟成活在还有监察使在城内督导,我们是不是要先去报备一声?”
寒剑冷笑,“报备?等你报备过了,七殿下怕是连尸骨都没了!”
守备讪讪,缄言闭口,不敢多言。
又过戌末,天轮左移,晨曦逐渐划破天际,一点金黄色的曦光掠过重峦,寒剑遥遥望见一个人影,手中似还带着武器,微皱了眉。
“前面可是寒剑将军?”那人冲他大吼。
寒剑沉吟,侧头看向守备。守备惊疑不定,“寒统领,下官绝没有将您到达樊城的事情传扬出去,此人、此人……”
守备冷汗涔涔,就见那人竟敢策马向着己方而来,其势如虹,人高马大,守备立刻警戒起来,“来者何人!”
那人微微放慢速度,隔着十米来远抱拳道:“寒剑将军,请不要误会,小人乃京师香雪染的护卫,特奉我家小姐之命前来襄助,如今或可已经寻得七殿下的行踪,请将军随我来!”
他说话这话后调头就走,好似笃定寒剑会跟上来一眼。
寒剑没有犹豫多久,一来他的确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回报,二来香雪染虽是初设,可里面的人手却都是东宫出去的。
换句话说,这人十之八九是司马青的人,可以信任。
反正他们也跟没头苍蝇似的不知该转向何处,有个带路的冒出来也算是正中下怀,但寒剑还是做了两手准备,“派五百人沿官道寻人,其余人等随我来。”
樊城守备点头,走得极干脆利落。
寒剑深深看了他一眼,二话没说,带人跟上那已经快要走远的大汉。
而事实证明,他的这个决定是无比正确的。哪怕时隔多年,每当想起此事,他也无数次庆幸自己当时的选择。
“寒剑!快救救他,快救救他啊……”
哀戚失声的痛哭让寒剑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他飞快跳下战马,脸色铁青地冲过去,一眼便见到段三郎那惨白冰冷的面容,顿时倒吸口凉气。
“周太医!”不及多想,寒剑一把将段三郎抱起来,大跨步往回跑,“快去找周太医,快!”
快。
快!
快!
杜三思耳边就只剩下这一个字,混乱无章的骑兵来去匆匆,有人钳住她的手臂,动作小心翼翼,杜三思却六神无主地将人推开,脚步踉跄地跟了上去。
寒剑将人报上马后回头,看见杜三思面如金纸地跟着自己,一脸彷徨不知所措,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三娘子请上马,我们立刻回樊城。”寒剑沉声。
听见他的声音,杜三思才稍稍恢复了镇定,被冻红的手指紧紧掐着掌心,突然想起那群杀手来,“杀手,杀手就在后面!他们还没走远!”
“姑娘放心,我们已经派人去追了。”
杜三思微怔,茫然地回头,就看见一个眉宽额正的将军在对自己说话,顿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对啊,他们都是能征善战的将军,看见他们这么狼狈地逃窜,肯定猜到有人在追杀。
就在寒剑抱起段三郎的瞬间,樊城军已经分出数百人向着山谷杀了过去。
救下七殿下是他们的分所当为,可若是不能抓到刺客,那就是他们的失职。
段三郎受伤不轻,杜三思伸手,她想告诉寒剑段三郎伤在哪儿、有多严重,但手还没有碰到寒剑的衣服,寒剑就带着人纵马远去。
在他的身后,樊城军犹如一座高墙,将杜三思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杜三思怔了一下,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望着乌云般远去的铁骑军阵,怅然若失。
“姑娘请上马,”留下的将士提醒她,“去了樊城,自然可以看见七殿下。”
杜三思讪讪反应过来,也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满身疼痛,悻悻地上了马。
也是嘛,段三郎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他们当然要更想注意段三郎的安危,自己反正也就是些皮外伤,不着急。
樊城很大,本就是军屯之所,这里是历朝历代掌权者眼中的兵家必争之地。
今日樊城戒严,人心惶惶,虽不知道是为何,但看着那位统领樊城军出城的东宫来人抬了个青年回来,众人就明白,原因十之八九就是在这儿了。
杜三思到樊城守备府的时候,整座守备府已经被围得跟水桶一般,若不是有人带路,恐怕杜三思也会被拦在门
第七十章 豺狼饕餮[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