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梧桐叶贴着玻璃滑落,洛倾颜指尖还停在录音机边缘。她没动,只是将钢笔轻轻压在接口处。水晶先是微颤,泛出一丝极淡的红,像被风吹散的余烬。她闭了闭眼,心中默念顾逸尘的名字。
光晕悄然转暖,成了柔和的粉。
她松了口气,把钢笔收回包里。清晨的片场安静,只有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经过走廊,轮子发出轻微的滚动声。她拿起录音机,走向技术组办公室,脚步不急不缓。
“帮我做个检测,”她把机器递过去,“接口有划痕,怕数据泄露。”
技术员点头:“交给我,两小时内出结果。”
她补充一句:“‘林修·第一段回音那份文件,我已经备份了。”
回到剪辑室,天光已亮透。她打开电脑,调出最后一场戏的粗剪片段。镜头缓缓推进,病房布景里,林修站在床边,手指轻轻搭上床栏,动作极轻,却像落下了千钧之重。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那张空床,肩膀微微塌下。镜头静止三秒,切黑。
她按下暂停,看了很久。
门被推开,顾逸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他递了一杯给她,没说话,只在她身边坐下。屏幕上还停在那帧黑屏前的最后一幕。
“这就是最后一镜了。”他说。
“嗯。”她轻应,“拍完了。”
他盯着屏幕,声音低了些:“他碰床栏那个动作……我父亲走之前,我想去握他的手,可我没动。怕一碰,他就真的走了。”
她侧头看他。他目光没移开屏幕,但眼角的线条松了下来。
“现在你说了。”她把咖啡杯往他那边推了推,“比当年多了一句。”
他笑了下,抬手揉了揉眉心,“是啊。多了一句。”
两人并肩坐着,谁都没再说话。剪辑室里只有机器运转的轻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过了许久,他才起身,伸出手:“走,去片场。”
片场已经布置好。灯光组在调试最后一轮布光,副导演拿着对讲机核对场记表。林修坐在角落的藤椅上,低头翻着剧本,手指时不时摩挲一下桌角的木盒。看见他们进来,他抬起头,笑了笑,没说话,但眼神稳住了。
“最后一场过了。”顾逸尘宣布。
现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掌声。有人吹了声口哨,灯光组长笑着喊:“终于能睡整觉了!”
洛倾颜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大家互相击掌、拥抱。她忽然觉得,这间被布景和电线填满的摄影棚,竟像一个家。
中午,剧组在片场一角摆了张长桌,简单摆了些点心和饮料。没有香槟,没有横幅,只有一块手写的小牌子:“谢幕,但不告别。”
顾逸尘站在桌边,举起纸杯:“敬真实。”
众人跟着举杯。林修也站了起来,走到中间,拿起对讲机改装的话筒。
“谢谢那个没推开我的门。”他说,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见了,“也谢谢那台录音机,让我知道,说出来,不是软弱。”
有人红了眼眶。副导演抹了把脸,嘟囔:“谁说男的不能哭,老子今天偏要哭。”
洛倾颜低头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里的钢笔。夕阳从高窗斜照进来,落在桌角,刚好映在那支笔上。水晶泛着光,不是红,不是紫,而是一种温润的粉金色,像被晚霞浸透的玉石。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了笔。
在特制纸上,她写下:“此刻·顾逸尘。”
第910章 拍摄顺利接近尾声[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