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她自行卖粮!她立刻行动。
改造需要钱,她给远在沂州、去年合作的周家粮铺老太爷写了封信。信中大胆请求:将今年预计收成的四十万斤新米全部预售给周家,恳请周老太爷看在去年合作情谊份上,预支货款,她坦言眼下她急需这笔钱。
信由周叔的管事快马送往沂州。周老太爷接信反复看了几遍。深知谢大小姐为人,谢大小姐背后更有布政使大人,送信的又是巡抚管事,且婉宁按旧例算了十九文一斤的低价。四十万斤白月湾好米,绝对是大生意,不愁销路。周老太爷毫不犹豫,按约定价钱,爽快支付了七千六百两银票。
周叔管事带着银票和契约赶回边境时,婉宁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改造的钱有了!
正值农闲,她通过灵阳县衙贴出告示,迅速招募了五千名精壮民夫。工钱开到了每天三十文,这对灵阳贫苦百姓是难得的挣钱机会,报名者趋之若鹜。
婉宁在那片广袤沼泽中,精心挑选了一块地势相对有利、面积约十来万亩的地,尝试将其改造为良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划好地后,婉宁日日研读典籍,借鉴江南等地改造沼泽的经验。
水生娘得知孙女有了十万亩田,顿觉水生不如回家帮孙女管田。婉宁笑着纠正祖母的说法,眼下还只是水草地,有可能以后也变成不了稻田。
祖孙二人一到灵阳,看到这望不到边的沼泽和乌黑淤泥,水生娘惊叹:“老天爷!这地改造好了,婉宁以后的孩子不用辛苦科举,也不用上危险战场,光管这片地,多少代人都享福!幸好我孙女先想到了抢了先。”她转头语重心长对婉宁道:“婉宁啊,听祖母的,以后可别说想要弟弟们的地了。你这地多,你娘的地就让弟弟们分,你们姐弟仨都能子孙代代有饭吃。”
婉宁故意道:“不行。”看祖母有点忐忑,话锋一转笑道:“我们亲姐弟,我一人地太多,以后给我两个弟弟一人一万亩。”
水生娘高兴道:“乖孙女,你做得对!给了弟弟你也还是多。以后让你两个弟弟写进家训,让后代烧纸时一定给你烧几张——谢家后代的好日子都是你的帮衬!”
婉宁扶额:“谁家会给出嫁的姑母、姑祖母烧纸?”
水生娘苦思一番,想出法子:“我让昊良把这事添在族谱上!以后谢家添丁记名时,大家都能看到。婉宁你不吃亏,到了地下,你自家儿孙和谢家后代都给你烧钱,你领双份,旁人都没你在下面过得好!”
婉宁简直听不下去,打趣道:“祖母,这法子……不错。”
婉宁在最低洼处规划出一个约一万亩的巨大人工湖。湖的边界先用绳子拉直,四周竖起一丈半高的两排木夹板,两排木板中间填入从湖里掏出的用大圆木盆运出的淤泥。挖了两个月进入八月,才把这一万亩湖地清出了大半丈深的淤泥。此时,湖四周木夹板中的淤泥围墙开始慢慢变干,初步形成了湖堤。接着,开始在另外九万亩地里挖沟渠,将沟渠里的水引入湖中。
到了九月,婉宁的九万亩地积水差不多只剩一尺深。她以千亩为单位,在每块地四周挖一丈宽一丈深的水渠,再用木夹板竖起两排木排,中间填淤泥。整个九月都在填筑这些淤泥围墙,等其干后,固成堤坝。
赶在九月末,婉宁把九万亩地规划成了整齐的“豆腐块”。每千亩地四周都有堤坝环绕,坝外是丈宽的水渠。纵横交错的水渠如同脉络,最终都连接到人工湖。湖的连接口设置了闸板,一旦水渠水位过高,水会自动排入人工湖。
一进十月,天冷难以下水。婉宁安排五千人将岸边存放的、挖渠挖湖掏出的淤泥,运送到离沼泽地约一里远的地方——那里是王爷当初“抵债”划给她的一万亩下下等荒地。正好用这肥沃的黑淤泥去改良那贫瘠之地,等淤泥晒干风化后便是上好肥土,一举两得。
工程远比想象中浩大艰难。时间流逝,婉宁的沼泽改造从盛夏干到深秋,又从深秋干到初冬。寒风凛冽,沼泽边结起薄冰。五千民夫顶着寒风运淤泥。婉宁和祖母几乎天天裹着头巾守在岸边。当崇仁实在难忍相思,骑马来看望时,只见婉宁小脸冻得通红,靴子衣衫沾着黑泥点,正热火朝天地在岸边指挥调度。崇仁是又心疼又骄傲。
面对水生娘,他找了个蹩脚借口:“谢老夫人,晚辈在军营练兵时腿擦伤了,想来求点婉宁妹妹手中叶太医的药。”
水生娘一看崇仁来了,又高兴又慈爱:“药一般是婉宁收着的。婉宁快去马车上箱子里找找看带来了没?”催促道:“婉宁别站岸边了,这里有我,崇仁你也去马车上帮婉宁算算账。”
崇仁高兴地跟着羞红脸的婉宁上了马车。二人几乎同时出声:“婉宁妹妹”“崇仁哥。”二人皆情意绵绵的望着对方。
崇仁柔声道:“婉宁妹妹,我给你祖母带了红豆糕,给你带了你喜欢的桂花糕来。”
婉宁羞涩撒娇道:“崇仁哥,我好久没看到你了。”
被婉宁妹妹如此直白的倾诉一刺激,崇仁嗓音嘶哑道:“婉宁妹妹,你来灵阳县我们好几月没见,我……我忍不住就求药来了。”他们还未明面定亲,他此行实不合礼数。
婉宁弯着眼睛,羞涩道:“见到药没?”
崇仁一愣,也红了脸:“见到你,就见到药了。”随即又摸出一叠银票来。
婉宁不解地望着他。崇仁含笑解释:“地动时王爷刚打下三州,宁州州府铺子不过百来两一间。我置了三间,如今太平,铺子价钱好了,三间卖了一千三百两。这一千五百两都是我个人的。婉宁妹妹你拿着,你这改造沼泽地花费大,这是我支持你的。”说完轻轻放在婉宁手里。
婉宁握着银票,心里如蜜甜,羞得不敢抬头,只轻声唤道:“崇仁哥。”
崇仁喉咙发紧:“婉宁妹妹你……你再唤我一声。”话一出口才惊觉孟浪,羞愧道:“婉宁妹妹,我……”
婉宁并未责怪,怕崇仁哥尴尬,换了话头,柔声关心:“崇仁哥,你最近在军中累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崇仁温声道:“不累。今年无战事,但操练不敢松懈。王爷明后年或要挥师京城,功夫好一分,战场上就从容一分。”
婉宁羞怯道:“你功夫好,上了战场,我……也能少担忧些。”
崇仁艰难压下想拥抱她的冲动,柔声道:“婉宁妹妹,明年四月张二小姐成亲后,我……可不可以五月就去拜见你父母?”
婉宁娇嗔:“腿在你身上,问我做甚?你……又不是不认得我家门。”
崇仁心中狂喜!婉宁妹妹明年就十四,虚岁十五!他终于等到她长大了。婉宁妹妹这是应承他可以明年五月上门提亲了。看婉宁妹妹羞得一直低着头,露出娇美动人的侧脸,细腻如白玉的脖子也因为害羞染成了胭脂色,崇仁顿觉气血翻涌,身体起了变化,怕自己万一忍不住对婉宁妹妹做了孟浪事,强压激动哑声道:“婉宁妹妹,我们下车去再看看你的田地。”
婉宁看他身子紧绷,急问:“崇仁哥,你可是不舒服?”
崇仁慌忙掩饰道:“没有,别担心。下去吹吹风就好。”
傍晚,在婉宁一再催促下,崇仁才翻身上马,恋恋不舍离去。水生娘看着崇仁送来的糕点,高兴道:“这孩子,就知道我们想吃,赶紧送来了。”
婉宁高兴道:“崇仁哥这次来,除了送糕点,怕我工程花费多,还给我送钱来了。”
水生娘赶紧道:“快拿出来!祖母帮你仔细收着。”婉宁把钱拿出来。水生娘仔细数了两遍,对崇仁更是满意,夸道:“这孩子,真不错!”
十月中,婉宁看着她的万亩大湖波光粼粼;纵横交错的排水渠网已然成型;田里只剩半尺深的水,水下是肥沃的黑淤泥层。挖出的淤泥厚厚覆盖在那万亩荒地上,等待冬天风化。
这浩大工程也极费钱。婉宁手中的七千六百两卖米钱款,加上从前存的两千来两,崇仁给的一千五百两,祖母攒的三百两,叔祖送的三千两,如流水般花光了。五千人干了四个多月,工具损耗、管事工钱……钱花完了,还欠着民夫五千三百两工钱。
婉宁只能给娘写信:工程基本成了,只等明年用柳条捆扎处理易陷处,春末就能整理种稻……但钱花完,还欠民夫工钱五千三百两。算她借母亲的,明年秋收后还……
小桃和水生看着厚厚的信和誊抄的账本,满是骄傲。水生立刻归拢自己的钱,留几百两应急,把三千两交给小桃。小桃又添上三千两,让长平火速送往灵阳。
有了长平叔送来的钱,婉宁赶紧结清了民夫工钱。
临返边境家时,婉宁站在初冬略显荒凉却已规整好的格子田边。望着那如蓝宝石般的人工湖,以及褪去积水、裸露着肥沃黑泥的广阔土地,她心中豪情万丈:明年秋天,这里必将一片金黄!
喜欢。
第356章 沼泽[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