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乐宫永巷的谷仓,一群穿着赭衣的宫婢,正在舂谷子。
在古代想要吃米饭,首先要将谷子放到石臼中舂捣,使得谷壳碎裂,米粒从壳中蹦出,再用颠簸筛去外壳和糠,才能得到可以做饭的白米粒。
这些宫婢每个人都是双手持着木杵,十分艰难地举起,然后弯腰砸向各自眼前的石臼里。
她们一直重复着这个动作,累得喘着粗气,在这个寒冬十二月里,衣着单薄的她们,个个都是大汗淋漓。
由于宫中吃饭的人多,她们要从黎明时分就要起床开始举起杵舂谷,一直舂到半夜,才能舂完。
期间除了进食饮水,其余时间不得休息,使她们每天都要累得虚脱。
这些宫婢由于长年累月地在永巷舂谷,原本靓丽的容貌早就失去了姿彩,窈窕的身体早已变得佝偻。
她们并非自愿来永巷舂谷子,而是因为她们在宫中犯了大错得罪了服侍的主子,才被罚到永巷来专门舂谷子的。
舂谷这项重活就是责罚她们的苦役,这也是秦汉时期针对女性的一项刑罚,与男性刑徒所做的城旦,也就是被罚去修筑城墙,是相提并论的。
可见舂谷,对于女性来说是何其辛苦也!
瘦弱、体质差的女子也许舂着舂着就累倒在了石臼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最近几个月来,她们这里来了一位特别的舂友。
因为在以前,她们在这个女人面前大气都不敢出,头都不敢抬。
但是现在,这个女人不仅和她们一样,穿着刑徒才穿的赭衣,做着舂谷子的苦役。比她们更惨的是,这个女人还被施了髡钳之刑,也就是剃光了头发,脖子上套上了铁制的项圈。
虽然受了髡钳之刑,但依旧不影响这个女人倾国倾城的容貌,只是这几个月的苦役累得她直不起腰,原本丰腴的身体也?脱了形。
她每天一边舂谷,一边唱歌,倒是能给大家解解乏,舂得慢些,永巷啬夫也不敢催赶。
有些宫婢虽有不满,对她指指点点,却也不敢得罪于她。
因为她的儿子正是赵王,当今皇帝的季弟刘如意,而她就是曾独得先帝宠爱的戚夫人戚姬。
而她们也不敢靠近戚姬,因为对戚姬施髡钳刑罚舂谷的人,正是能一言决定她们生死的皇太后吕雉,戚姬的死对头。
昨日还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高高在上的皇妃,今天却成了他人的阶下之囚。
这天差地别的身份转变,让她们感到唏嘘不已,心有不甘的她们,在劳累之余也有些许慰藉:当年独擅专宠的戚夫人又待怎样,还不是和我们一样,在这个暗不见天日的地方舂谷!
今天,她们一边舂谷,一边又听到了戚夫人落一下杵,便唱一句:
“子为王,母为虏!”
咚!
“日舂薄暮,常与死为伍!”
咚!
“相离三千里,当使谁告汝?”
“母亲!”
在戚姬唱完最后一句之时,她的背后响起了一个稚嫩而又熟悉的喊叫声。
这一声叫喊,使得戚姬的身体僵住了,举起的木杵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砸进石臼里。
“如意!我的儿!”
戚姬转过身,扔掉了手中的木杵,朝着刘如意直奔了过去,一把将他搂在了怀里,眼泪开始止不住了,哗哗地往下流。
听到这边的动静,永巷啬夫慌忙赶了过来,一脸谄笑,十分恭敬地言道:
“王太后,请恕小臣无礼了,让小
第10章 永巷舂谷人[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