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着说。
娴妃抚摸着他的小脸说:“无忧放心,娘会救姑姑的。”
这几年里,娴妃在宫里过得的确不大轻松,能熬到今天的位置,可以说是相当的不易,她以巴尔虎的妹妹的身份嫁到宫里,算是外邦,在朝廷中本无根基,所以备受宫内嫔妃的排挤。
但,她相貌出众,舞技更胜过后宫佳丽,再加上,生长于塞外的她,身上自带的一种野性之美,倒是深受皇上喜爱。她又争气,刚入宫不到一年,就生了一个皇子,这让没有子嗣的皇后更是对她恨之入骨,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处处为难。
而她呢?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皇后生性妒忌心强,后宫嫔妃表面怕她,内心却都不待见她。娴妃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慢慢经营,一点点爬到这个位置。而且,她也开始暗中在朝廷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后来得知,睿王的生母,正是被皇后逼走,于是暗中与睿王联合,渐渐地削弱皇后在朝廷中的势力。
但是,皇后出身显贵,她的父亲乃当朝宰相,且手握兵权,皇上当初能登上皇位,也是因为有了皇后一家的支持,所以,皇上对皇后尽管没有什么深情,却也对她有所忌惮。
如今,她得想个什么样得办法,救迎曦脱困呢?鞑子刚把迎曦托付给自己,这才几天,自己却让她出了事,心中顿时充满愧疚。
在这宫墙里,处处陷阱,步步惊心,这样的日子,她真是过够了,所以,她给自己的儿子取名为“无忧”,希望儿子的一生能无忧无虑。可是,事与愿违,这孩子在这深宫之中,不知比平常百姓家的孩子少了多少快乐。如果他能身在草原,跟他的生父巴尔虎生活在一起,是不是会快乐许多?
这是个天大的秘密,她断然不能让他人知晓。今晚,皇上要来宫中,要检查无忧的功课,她得如何自然而然地说出原委,让皇上帮她救了迎曦呢?
话说在浣衣局里,李公公刚走,张公公便走到迎曦面前,上上下下地大量她。“嗯……姑娘啊,叫什么名字啊?”
“回公公,小女迎曦。”迎曦答。
“哦,迎曦……名字不错嘛!人……更不错……”说着,伸出一只脏手,上前去摸迎曦的脸。迎曦一躲,说道:“公公请自重。”
“呵!你个不识抬举的!”张公公看迎曦一脸的厌恶,顿时火起,“本公公看你有几分姿色,一心想抬举你,没想到,你这么不识时务,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这小脸蛋儿不让公公我碰是吧,我就让你尝尝板子的厉害!来呀,给我掌嘴!”
“你敢!”迎曦怒道。
“嘿嘿,我就让你看看,我敢不敢,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你知道你得罪了谁吗?你得罪的可不仅仅是公公我,你得罪的可是皇后娘娘,小贱人,我该给你长长见识了!”
说完,一挥手,两个膘肥体壮的太监上来,按住迎曦,另有一个太监,拿了个一尺多长的板子,朝着迎曦的脸,打了下来。一股火辣辣的刺痛迎面袭来,嘴角顿时有鲜血流了出来,口中顿生一股血腥。
张公公在一旁笑道:“我捣药叫你看看,是公公我的手摸着舒服呢,还是这板子碰着舒服。”迎曦强忍着痛,心想,你这令人作呕的阉人,来日方长。
二十个板子过后,迎曦的脸已经肿了起来,嘴角鲜血淋漓,张公公说:“今日,我就给你这个见面礼,叫你知道好歹。到了这浣衣局,你要知道,谁是主子,谁说了算,去叫她洗那些太监服!”
迎曦被带到了水槽旁,脸上火辣辣地疼。这时,一个宫女给她拿来了一个木盆,一只棒槌,迎曦看了看那个宫女,那宫女却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看来,此处的确是被这张公公统治着的地狱。看着眼前如山一般的脏衣服,迎曦心中反而生出许多的倔强来,哼,我看你到底能把我怎么样!
好不容易,洗完了如山的衣服,都已经是半夜了,迎曦累坏了,加上腹中饥肠辘辘,迎曦眼前都要冒出金星来了。她拖着沉重的身子,准备回房睡觉。她知道,今日的晚饭怕是没了。
“迎曦姑娘,张公公叫你去一趟。”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是那个白天给迎曦拿木盆的宫女。
“什么事?”迎曦问。那宫女只是摇了摇头,匆忙地回房了。迎曦心想,看你能把我怎么着,再打二十板子?这点痛,没什么可怕的。
当迎曦到了张公公的房中的时候,却看到了张公公一张嬉笑的脸,还有桌上的几盘菜蔬。
“迎曦呀,累坏了吧,来来来,快,吃点东西。”张公公笑着说。
迎曦心想,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呢?管他呢,先吃了再说,于是,大大方方地走到桌前,夹了一口饭,放到嘴里嚼。可是,刚挨完板子的脸,却不争气的疼起来,迎曦皱了皱眉,然后继续吃起来。她从没吃过这么香的饭,她知道,不是饭菜多么精美,而是她太饿了。
旁边的张公公,一边看着迎曦吃,一边笑眯眯的直搓手,说:“怎么样啊,迎曦,你可想好了?是本公公的手好,还是板子好啊?”说着,那脏兮兮的手,有开始向迎曦伸过来。
此时此刻,屋子里只有迎曦和张公公两个人。迎曦回过头来看着张公公,甜甜一笑。
张公公一看,以为迎曦顺从了,喜上眉梢,随即靠了过来。迎曦手快,啪的一掌坤过去,张公公当时就愣在那里,没想到一顿板子,一大堆粗活,也没有教会迎曦顺从,反而让她更“不识抬举”了。
他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指着迎曦,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你……你……你……”
“我怎么敢,是吧?”迎曦说。
张公公连连点头,迎曦说:“我还就敢了!”又是一个耳光扇过去,张公公登时被扇得转了个圈,脑袋嗡嗡直响。他连忙大喊:“来人…..”但是,那个“来”字还没等喊出口,迎曦一把抓住他的喉咙,五个手指头,深深的陷进他的肉里,张公公不但出声不得,连呼吸都困难。
此时,迎曦真想手上一用力,将她捏死算了,但是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于是她说:“你个狗奴才,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可是睿王亲自挑选给娴妃的贴身侍女,你光知道皇后不好惹,你也该知道,睿王也不是省油的灯,你怕得罪皇后,那你怕不怕得罪睿王,我告诉你,得罪睿王,你照样不得好死。”
张公公瞪大了眼睛看着迎曦,眼神里都是惊恐。他没想到,白日里看上去甚是柔弱的一个女子,居然功夫了得,轻而易举的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只听得迎曦继续跟他说:“从明天开始,我自会干我的活,不让你为难,但如果你敢慢待我,或者慢待任何一个宫女,我可瞬间就要了你狗命!”
张公公连连点头,但迎曦还是过了好半天,才松开手,忽然听见了有流水声,顺声望去,原来,是张公公已经吓得尿了裤子。迎曦顿时觉得可笑,这人白日里如此凶恶,却原来是如此贪生怕死之人。
此时,迎曦已经吃饱喝足,她看也不看张公公一眼,回房睡觉去了,这时的迎曦,心里畅快无比,躺在床上,也睡得很安稳,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低声得哭,心想,或许也是被张公公欺凌的宫女吧,也没在意,很快的睡了过去,她真的很累了。
迎曦不知道,娴妃今夜也是内心焦急,为她担心。傍晚的时候,皇上来了,娴妃和五皇子无忧,一同陪皇上吃晚饭。原本,每次皇上来,无忧总会哄他开心,这孩子本就聪明,又十分乖巧,小小年纪,便会察言观色,这一点很像娴妃。但今晚,这母子二人,都有些少言寡语。
“你们母子二人今儿是怎么了?都有些闷闷不乐啊。”皇上问。
“哪有啊,皇上能常来看我们母子,我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能闷闷不乐呢?或许是今天无忧玩儿得有些累了吧。”娴妃说。
“哦?玩儿累了,那……无忧,你今天都玩儿什么了?”皇上转身去问无忧。
“我看人射箭来着。”无忧说。
“射箭?看谁射箭?侍卫么?那箭术可好?”皇上接着问。
“相当厉害呢!”无忧故意把“相当”两个字拉得老长,看起来很夸张的样子,非常可爱,引得皇上都禁不住笑出声来,说:“那你给父皇讲讲,那人箭术是如何了得。”
无忧清了清嗓子,煞有其事的讲起来:“起先,她在树上挂了个苹果,然后啪的一声,射碎了,然后她又在树上挂了个梨子,然后啪的一声射碎了。后来我问,我要是在树上栓上一粒葡萄,你可能射中?父皇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
“她说,我不一定能射中葡萄,但是我能射中栓葡萄的绳子,然后啪的一声,真的射断了那绳子,好厉害呢!”无忧说的时候,一脸的崇拜。
“哦?这人这么厉害,叫什么名字,朕可要认识认识。”皇上说。
“她叫迎曦,是新来的姑姑。”无忧说。
“不是侍卫?”皇上问。
“不是!侍卫才没有她那么厉害呢!”无忧说。
“哦?”皇上转身来问娴妃,“娴儿,无忧说的是什么人?”
“哦,他说的,是睿王特意给臣妾挑选的贴身侍女,自打孙姑姑去世,我这身边,就没个体己的人,前一阵子,宫中闹刺客,吓得我高烧了好几天,睿王听说,就从自己的贴身侍女中,选了一个给我,我看着这丫头挺懂规矩的,无忧也喜欢,就留下了。”娴妃说。
“哦,睿王还是很有孝心的嘛。那……把这人叫来,让我见见?”皇上说。
“哎呦皇上,这你可就为难臣妾了。”娴妃说着,眼里闪着泪。
“嗯?怎么说?”皇上觉察了娴妃的情绪。
“今儿,迎曦哄着无忧玩,无忧看迎曦箭术高超,很是高兴,许是高兴的过了头,就射死了两只鸽子……然后……”娴妃怯怯的,不敢往下说了。
“然后怎么了?”皇上问。
“然后,就碰上了皇后娘娘,说……那鸽子是皇后娘娘养的,被迎曦射杀了,就把迎曦,送进了浣衣局……这会儿,估计还在受苦呢!”说罢,娴妃的眼泪掉了下来。
皇上听了,眉头也皱了起来。皇后向来不喜欢娴妃,进而时常刁难,皇上是知道的,所以,他也不用多问,自然也知道娴妃心里所想。
娴妃继续说:“本来,皇后娘娘要处置臣妾的一个宫女,臣妾断然不敢阻拦,只是,这迎曦,是睿王精心挑选的,送给臣妾的贴身侍女,原本就是为了尽他的一片孝心,可这孝心还没怎么尽呢,人就被关到浣衣局了,这……睿王怕是要难受了。”
皇上沉思了片刻,说:“明日,朕去找皇后,给你说个情,让她把人放回来。你就不要难过了。”
娴妃一听,慌忙起身施礼道:“臣妾多谢皇上。”无忧一听父皇要去找皇后要皇后放人,心里也着实高兴,乐得直拍手。这一晚,娴妃更是风情万种,皇上也自是十分高兴。娴妃不知道,迎曦自己,也将困难化解的差不多了。
第二日,迎曦一直睡到了太阳出来,才醒来,这一晚,睡在这么个破地方,倒睡得如此香甜,迎曦不禁失笑。梳洗完毕,按规矩吃了早饭,就该干活了。
原本,身在浣衣局的宫女,大都是犯了规矩,到这里来挨罚的,所以,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的待遇,早饭也不过是一碗稀粥,一小块干粮而已。
但是,迎曦的早餐不但有粥,有白面馒头,还有一个煮鸡蛋。昨日里迎曦还挨了二十板子,到现在脸还没有消肿,怎么突然之间,就有如此好的待遇呢?宫女们都议论纷纷,期间不乏肮脏的揣测,迎曦也不放在心上。
洗衣服的时候,别人面前的脏衣服依旧是高高的,偏偏迎曦面前的,只是小小的一堆,迎曦看了,眉头有些皱。这样下去,被皇后娘娘知道,她怕是永远都不能走出浣衣局了,那可怎么行。这个张公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谁知张公公此时,心里正七上八下,迎曦是睿王府来的,这一点,皇后可知道?如果皇后知道,怎么会让她来这里,万一,那个人被她看见了,不知道会不会惹出是非啊。怎么办?
张公公一边吩咐了手下的太监,给迎曦吃小灶,并不给她派太重的活,他知道,迎曦是个高手,可以瞬间要了他的小命,他可不敢怠慢,但是,这么个祖宗放在身边,她还是害怕,而且,她居然在这个小女子面前,被吓得尿了裤子,着实丢人,怎么才能快些把这祖宗弄走呢?
他决定,亲自去找李公公一趟。
晚上,收了工,张公公打听到,李公公今天不当值,就匆忙的来到李公公的住处。
“小人给李公公请安了。”张公公道。李公公可是皇后跟前的红人,人人都巴结他。
“嗯!好好好。张公公难得来我这里,怎么?那个丫头不老实?”李公公问。
“哦,不不不,还好,还好。”张公公也不敢把迎曦威胁自己的事说出去,他也怕得罪睿王,毕竟,他是个小人物,没什么靠山,谁也不敢得罪。
“那……张公公还有别的事儿?”李公公问。
“这个……”张公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犹豫了一下,说:“李公公,这个丫头是什么来历,您知道么?”
“来历?她不就是蕙?宫的一个侍女么?还有什么特别的来历?”李公公问。
张公公连忙说:“据小人了解,这个迎曦,是睿王亲自为娴妃挑选的贴身侍女,也就是说,她,是睿王府的人。”
“哦?”李公公睁大了眼。“此话当真?”
“当真,当真。”张公公连忙说,“小的亲自派人打听的。本来小的也不怕得罪睿王,小的对皇后娘娘是忠心耿耿。只是……那个人也在浣衣局,这迎曦……”
“不行不行,我还是去禀报娘娘。你先回去,回头,我再找你。”李公公说。
“好好好,那小人,先回去了,我等您消息。”张公公说完,退了出来。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那人在这里,是断断不能让睿王知道的。否则……
第1章 初入宫闱陷囹圄[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