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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第14章[2/2页]

惊鹊 江千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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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照片里,少女穿着一条浅蓝长裙,坐在别墅院子里的秋千上。
      再回到房间里,奚白已经洗好出来了。
      睡衣穿在她身上,空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见到姜离,她弯了弯嘴角,“谢谢你,姜离姐。”笑容轻浅,但眼底仍是一片灰蒙的无神,与其说是笑,毋宁说是一种自我封闭的保护。
      姜离想问,但是又怕刺激到她,踌躇间奚白那双黑凌凌的桃花眼看了过来,唇角浅浅弯着:“姜离姐,我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好。”
      .....
      奚白在姜离的公寓里待了整整三天,这三天她什么都没干。每天醒了便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看着随风而动的窗帘发呆,偶尔会低头盯着破碎丑陋的指甲看看,就好似在看那晚狼狈得像小说中恶毒女配的自己。
      不被喜欢,就会沦为他故事里的配角。原来自己一直都是。
      送来的餐食只浅浅动了一两口。
      仅仅三天,奚白瞧着更纤瘦了。
      这期间,手机响过很多次。但她没管,定定地看着手机逐渐没电关机。
      第四天夜晚,房门被叩响。
      奚白没理。
      过了一会儿,那人温声说了句要进来了,便推门而入。
      他走到奚白面前,半跪下,扬起一个温和的笑:“晚上好枝枝,还记得我是谁吗?”
      奚白双手抱着膝盖,脑袋轻轻地靠在上边,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闻言,她眼睫动了动。
      这人有些许面熟。
      大概是这么多天哭累了,脑子也十分不利索。奚白疑惑地盯着他思索了两秒,才愣愣地动了动嘴唇,声音好似被沙子磨砺过低哑:“嘉迟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邵嘉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真好,枝枝还记得哥哥。”
      奚白自然是记得的,当初父亲临终前曾说,如若最后无人愿意接纳她,他的一位老友会让人带走她。邵嘉迟便是那位老友的儿子,只是后来因为邵家老爷子病危,邵家本家便都陪同去往国外治疗。
      奚白想要参加高考,邵嘉迟就拜托了当时的好友闻祈年照顾奚白。
      这几年两人只通过微信聊天,奚白没说过,邵嘉迟应该也不知道她和闻祈年的事情。
      她刚要开口坦白,就被邵嘉迟打断:“枝枝,你想赵叔叔吗?”
      奚白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
      邵嘉迟深吸了口气,看着这个因为他的一念之差便落至如此境地的小妹妹,心里极度的愧疚:“我对不起赵叔叔,没照顾好你。枝枝,如果你想,我可以送你离开一段时间,在你回来之前,我会替你把这边的所有事情都处理干净。”
      “包括那个混蛋。”邵嘉迟面上仍维持着笑意,但字音却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凌厉的眉宇紧皱:“我会让他给个说法的。”
      这是知道了。
      奚白点头,也没多说什么,视线随风起,声音飘渺得像是下一秒便要散开:“那我想...现在就走。”
      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好。”邵嘉迟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视线似有若无地从纱帘上掠过,眉眼冷戾了许多,又在奚白看过来之前恢复自然,走到阳台上把窗户拢上。
      他笑:“晚上风大,我帮你把窗户关上。”
      *
      蝉鸣被盛夏的晚风吹得四面八方都是,树叶沙沙作响,皎洁的银钩高悬在暮色中,将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邵嘉迟一出门便瞧见了那几辆停在楼栋前的黑色轿车,车窗上均贴了防窥膜。见他出现,车门立马推开,下来一群保镖:“邵总。”
      “刚才有辆连号牌想进来。”为首的保镖向他汇报情况,“被我们的人拦下,险些起冲突。”
      起冲突?
      邵嘉迟冷笑了声,“做得好。”
      连号牌,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哪几个人的。眼下找来这,是要打一巴掌后给颗糖?
      笑话。
      他微仰头,一眼看见奚白住的房间阳台窗户紧闭,侧头吩咐他们:“继续守着,除了我和姜经纪人,不允许任何人上楼。”
      手机叮咚一响,聊天框内对方发来一处地址。
      邵嘉迟:谢了。
      钟鹤视线从手机上挪开,似笑非笑地看向主位中被好几个漂亮姑娘缠着的闻祈年,“好心”提醒他:“邵嘉迟可回国了啊,刚要了地址,估摸着是要来。他们邵家如今在京都的位置比之从前可要更重了,几个本家的子侄都升了。”
      “你欺负了人家妹妹,”他脚尖踢了下茶几,“当心邵嘉迟给你下绊子。”
      闻祈年轻嗤,抬眼漫不经心笑了下:“我怕?”
      “我听说你的人去嘉元公寓被赶了出来?”钟鹤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拈了颗葡萄放入口中,含着笑:“邵嘉迟这回可是真生气了,就不怕金丝雀飞走再也不回来了?”
      坐在闻祈年身侧的姑娘们见话题暧昧起来,心思也活络不少,一个个捻起水果就要喂他。
      闻祈年把玩着打火机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顿,警告地扫了一眼,美人们这才怯怯收回心思,眼巴巴地等着,时不时抛来一个勾搭搭的眼神。
      比起她们这般,奚白撒娇装可怜时,那副无辜水泽的模样要惹人心底一软。
      闻祈年不甚在意地点燃一根烟,也不抽,就夹在指尖看着它静静燃烧。
      眸色沉沉,不知是在想什么,后轻低一笑:“哪家的鸟儿补叛逆下?放心好了,迟早会回来的。”
      家养的金丝雀,离不了人。
      浅白的烟雾氤氲弥漫,在灯光暧昧的包间里似有若无地勾勒出一张?丽的面容,眉眼柔媚又透着些许尚未褪去的清涩。
      邵嘉迟在门外听闻,抬脚踹开门。
      惊得附近的服务生连忙小跑过来,战战兢兢地安抚他。
      邵嘉迟没理,视线一扫,瞬间定格在了沙发上的闻祈年身上,走了进来,钟鹤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来了,也不知道刚才那话听见没,下意识看了眼闻祈年。
      男人依然陷在沙发里,听见动静,漫不经心地抬眼睨向邵嘉迟。
      “闻祈年,你他妈可真不是个东西——”
      包间里乱作一团,服务生想拉架,可坐在包间里的老板钟鹤还没发话,打架的两位又是贵宾,哪是他能拉的架。
      钟鹤寻了个打不到他的位置继续看戏,转着他的佛珠,不甚在意道:“下去吧,我看完了你再叫人过来收拾。”
      服务生讷讷应下。
      半个小时后,钟鹤伸了个懒腰。
      邵嘉迟狠狠松开闻祈年的衣领,继而轻笑,眼神冷戾:“我会把你今天所有的话都转述给枝枝,希望她以后擦亮眼睛,别在垃圾桶里找男人。最后,你回去给我好好警告你的人,别他妈在枝枝身上动手脚,不然我不介意亲自找她。”
      他走后,包间里一片寂静。
      闻祈年垂下眼睫,舌尖抵了抵牙根,嘴角破了,渗出血珠。忽而手机震动,是别墅刘嫂发来的讯息。他这才松了松眉眼,随手点开:
      闻先生,家里刚才来了好多快递,寄件人都是奚白小姐。
      刘嫂:但送东西的人自称是邵先生受奚白小姐所托,让还给您的。
      还。
      闻祈年心头一震,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他倏地站起身,也没搭理钟鹤幸灾乐祸的“关心”,摔门离去。
      西泠别墅内。
      客厅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快递,拆开来都是他曾经送给她的礼物,衣服,还有一张储蓄卡。闻祈年有点印象,这姑娘当年刚来时,手里便攥着一张储蓄卡,里边有赵父给她留的钱。
      刘嫂忐忑地看向闻祈年,递过去一张很是随意对折的纸条:“这也是他们留下的。”
      闻祈年打开,上边奚白清秀的字迹展露无遗:分手。
      刘嫂不知道纸条里写着什么,叫素来爱笑的闻祈年脸色阴沉得可怕,手中的纸条被他紧攥成一团,像是发泄着某种情绪。
      这时,手机响了,是宋助理。
      闻祈年骤然松开,纸团掉落地面,语气冷得渗出冰:“说。”
      宋均稍怔,下意识抬头看向黑漆漆的公寓楼栋,小心翼翼地把这栋公寓如今人去楼空的事实转述给他,又不怕死地补充道:“闻总,奚白小姐的微博好像注销了。”
      八卦是人类的本性。
      青城市站的宣传结束后,奚白和丛桢的关系便引起了众人的讨论和猜测。但不知道是不是双方背后势力作祟,这点讨论没能再网上激起一点水花,大部分人还没得来得及吃瓜,网络上有关二者身份的痕迹就已消失。
      原本大众都要遗忘了这件事,可再次引发骚动的是新热搜:
      奚白微博注销
      丛桢入驻微博
      两个容貌有几分相似的女人,前者疑似模仿后者穿衣,后者与闻氏总裁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而前者巴巴看向男人,却不得正眼瞧,本就是一件令人遐思万千的事情。
      更有甚者开始离谱揣测,奚白是丛桢的私生女。
      但这两条热搜后,人们的口风开始转变为担心奚白是不是要退出娱乐圈。
      须臾,嘉元娱乐也发了条微博。
      嘉元娱乐v:旗下艺人奚白身体原因,需休养一段时间,在此期间不接受任何采访和活动。且针对网上关于奚白的各种不实言论,我司将会以法律手段起诉造谣和故意挑事者,望周知。
      微博一经发出,底下的评论区再次沦陷。
      但大多数还是比较怵律师函,粉丝们最为担忧:休养就休养,可连微博都注销了是不是没有再回来的意思?
      闻祈年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点开《囚春》剧组之前艾特过奚白的微博,浅蓝色的账号昵称进去显示出空白页面——
      “该用户不存在”
      随后他拨出号码,机械女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稍后再拨......”
      连手机号都注销了。
      刘嫂候在一旁,询问起这张卡还有这些快递要如何处理时,似乎想到什么,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项链。
      闻祈年定定地看着这条他亲手戴上的项链,这个时刻才反应过来奚白的真实意图。
      她把他曾经赠出的礼物,衣服,一切与他有关的物件全部留下了。甚至,还拿钱替代上那些东西使用时的消耗。
      这是要,跟他彻底划清界限。
      “扔了。”
      刘嫂惊愕看他:“啊?”
      男人眸色极沉,锋利的眉眼透着冷冽,片刻后他垂下眼,漫不经心地把纸团扔进垃圾桶,一字一句:“我说,扔了。”
      纸团携着重重的力度,砸出闷响。
      *
      十月秋高气爽,但晴朗时分阳光仍旧炽灼。
      奚白推着行李箱甫一出去,便听见邵嘉迟的笑声从身后传来:“枝枝,这里!”
      肩膀被人拍了下,她偏头,对上男人和煦的笑容,妩媚的桃花眼水润极了:“嘉迟哥哥,好久不见。”
      她没带口罩,本就生得容貌抢眼,这一笑便更惹人关注了,走到出口的这一小段距离,接机的人就纷纷朝她投来惊羡的目光,眼睛都移不开。
      邵嘉迟也笑,打量着如今的奚白,直发卷成大波浪,额前有几缕刘海,他听身边的女伴提起过,是什么空气刘海,不想要刘海时往边上拨一拨就行。
      除去发型,其实外观上并没有什么变化。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整个人看上去就像发着光,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明媚自信。
      “是先回家休整一番,还是直接去?”
      奚白拿出手机,边回复消息边道:“直接去吧,别让邵爷爷等久了。”
      今天是邵家老爷子八十大寿,邵家为他操办的很是隆重,邀请了不少商业伙伴和圈中好友。奚白的练习一结束,便赶着飞机回国。
      邵嘉迟点头,踩下油门:“行。”
      车停在邵家老宅前,邵嘉迟带着奚白去找老爷子打招呼,一路上遇上不少人向他问候,刚想问奚白吃了没,一偏头就瞧见奚白嘴角微微翘着,很显然是心情愉悦。
      “刚跟谁聊天呢,”他笑,“这么高兴。”
      奚白抬手捶了他一下,跟着他一块拐入石子小路,“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我说的在国外遇到的那个朋友。”
      “噢——”邵嘉迟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尾音,故作思考了半秒,语气浮夸,“就是周家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你们什么进展啊,也不透露一下。”
      奚白笑着反问:“或许那叫年轻?”
      她不说,邵嘉迟笑着摇了摇头,也没再问。
      趁奚白四处打量老宅的间隙,他点开微信,刚问的事已经有人回了。
      邵嘉迟:今天闻祈年不来吧。
      助理:闻总那边说有事,来不了。
      邵嘉迟放了心。
      来不了啊,那就好。
      见过邵家老爷子后,邵嘉迟还得出去接见客人,知道奚白第一次回来不想见很多人,便把她带到影音室,让她自己找部电影打发打发时间。
      “等要吃饭了,我再过来找你。”
      奚白笑了下,催促他快走,“我都二十二了,会自己找你的。”
      邵嘉迟总还觉得她是两年前那个哭红了鼻子的小姑娘,三步一回头地走了。
      奚白笑容浅淡,推开门进去。
      影音室内一片昏暗,什么都看不清,她没着急开灯,随意找了个懒人沙发窝进去。
      点开微信,跟姜离约好了签合同的时间后,林颜也发来消息:枝枝宝贝!你终于回国了呜呜呜呜呜等我休息了来找你玩啊!咱们都好久好久没见了!
      奚白轻笑:好。
      手机微震,一条微博消息推送弹了出来。
      娱乐八卦狗:恭喜丛桢老师再创佳绩,喜提最佳女配奖!复出两年,丛桢老师不仅重回娱乐圈,而且这次新作品《画眉》里的服装是我们丛桢老师自己亲自设计的......
      这两年,丛桢的热度很高。她穿着一条烟雨色长裙走红毯,温柔低调,成为一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星里的清流,瞬间出圈。紧接着工作室又说这件衣服是她自己设计的,将WZ这个品牌再次推向大众视野,一时间风头无两。
      她温柔的声音和相貌也为其攒了一大波颜粉,日日跪舔。
      再次看见这个名字,奚白的情绪很平和,笑了笑正准备滑走,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说话声。
      下一秒。
      影音室的门被推开。
      “啪”灯亮了。
      “我就说没人——”
      人字还没说完,外边的人和里边的奚白便对上了视线,话音戛然而止。
      身后的人疑惑地推了推程寻纪的肩膀,“寻哥,你怎么突然不走了,不是说要带我们看比赛?”
      程寻纪愣了下,没说话。
      奚白率先站起身,朝他们弯唇笑笑:“你们看吧,刚好我要下去了。”
      剩下的人这才看清楚她的脸,有年纪小的少年没忍住吸了口气,傻傻地望着她:“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谢谢。”
      正要离开,程寻纪回过神来,觉得自己一来就把人家赶走了也不好,出声挽留奚白一起留下来看个电影什么的。
      “不用了,谢谢。”奚白疏离拒绝后,转身离去,留下一群半大的少年缠着程寻纪问她是谁。
      .....
      奚白怕打扰到邵嘉迟,便没给他发信息,自己在院子里摸索着路线。
      好不容易找到了出口,但去宴客厅的必经台阶上站了个人,挡住去路。
      男人斜斜地倚在石柱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机,不知道是不是在等谁。领口的扣子懒散扣了几颗,露出半截锁骨,肩宽腰窄,身形颀长,一股子风流劲。
      奚白默了默,淡声道:“麻烦您让下路。”
      说完她往前走了几步,按照一般情况,正常人都会下意识地让开,但男人非但没有让开,反倒上前倾身逼近她。
      四目相对。
      他懒懒挑眉,嗓音低磁勾人:“不让怎么样?”
      奚白一点意外的表情也没有,澄澈妩媚的桃花眼舒展开,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几秒,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那眼神里,满是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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