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人,就得认命。”
婶婶总算是把牡丹发钗做好了,对着光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有丝毫问题,就用布小心包裹了。
宛如卸下了千斤巨担一样,起身伸了个懒腰。
捧着做好的翠绿衣衫,走出房间,来到堂屋,等待着店铺伙计登门来取货。她现在心力交瘁,疲惫不堪,看到许一言那欠骂的嘴脸,也提不起劲来说骂。
许一言倒是想和婶婶斗斗嘴,故意问她:
“婶婶这个妆容,是新近流行的吗,还挺好看的,像只黑白熊一样。”
婶婶白了他一眼,忍了下来,心说等往后再来好好收拾你!
自说自唱那还有什么乐趣所在,许一言起身,伸手去抓婶婶放在柜上的翠绿衣裳。
“啪”的一声,巴掌打了过来。
婶婶横眉怒道:
“把你的脏手拿开,没点眼力劲,这什么布匹认不得吗,弄脏了你那点月钱可赔不起!”
许一言又去拿起发簪,道:
“婶婶手艺确实不错啊,这发簪做得十分漂亮。妹,喜欢不,来,戴上试试好看不。”
这许若哪儿敢接过手啊,忙背到身后去。
婶婶忙阻止道:“别动!小心弄坏了!”
一把夺过,看见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许一言微微一笑,环臂抱胸,问妹妹:
“那衣裳的颜色,觉得如何,好看吗,喜欢不?”
丝绸缎子的料,春水儿一样的淡浅绿色,上面还有绣有黄莺衔花,哪能不喜欢啊!
许若点了点头,道:“喜欢,可真好看,婶婶的手艺就是好!”
马屁谁都爱听,婶婶听了哼了一声,心里暗自高兴。
把衣裳和发钗放在自己身边,道:
“现在喜欢有什么用。等你嫁去冯府了,也能穿这样好料的衣裳。”
许一言道:“就是不嫁过去,我妹也能穿得起。”
说得是那么掷地有声。
认为许一言是在说大话,装模作样的婶婶实在忍不住了,不得不出口讥刺几句来踩踩他,心里才舒坦。
“是啊,许少爷多有能耐啊。当初走得多么坚定,今天怎么又灰溜溜回来了?不是嫌我这个家肮脏吗,回来干嘛的?还是你认可自己就是只臭老鼠了?”
“若我是老鼠的话,那叔叔岂非也是老鼠?那叔叔生的崽儿不也是老鼠了?老鼠从你肚子里跑出来的,那婶婶你是人还是老鼠啊?是人的话,天天和老鼠睡觉的滋味怎么样啊,能满足你吗?”
“你、你、你!”
婶婶没能想到许一言居然如此无耻,说出这般污秽不堪的语句。
“你真是个混账无赖,当初就应该让你饿死在街上!”
她本来是想动手打的,可是发现许一言强壮多了,害怕自己打不过,就忍下来了。
“唉,又吵起来了,真是家门不幸啊。”
叔叔默叹一声,想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眼不见心不烦。
刚走出家门,迎面就碰到了两个伙计。
是熟面孔了,一个是彩衣铺的小王,一个是张记的小刘。
“聪明他娘,小王和小刘来了,把物件拿出来吧。”
一边喊,一边招呼两人进堂屋坐下。
婶婶听见声后也不和许一言纠缠,抱起衣服立即跑出来。
寒暄问候了几句,就把熬夜辛苦做出来的东西,分别交到他们手里。
两个伙计检查了货物没什么问题后,给了婶婶一张票据,然后就准备离开。
因为是长期合作的关系,一般辛苦费都是一月才结一次。
“等等。”
许一言走出来,叫住了他们。
“先别走,直接在这儿把衣服发钗给我吧,省得我再跑一趟。”
婶婶回头骂道:“你小子别在这儿给我捣乱啊!搅和了我的生意,把你腿打断!”
转过头来,复又变成笑脸:“两位别搭理他。他有病,一天不装就浑身难受。”
小王道:“诶,许公子你怎么在这里?是了,你也姓许,原来你们是一家人吧。”
“许公子?”听到这个称呼,惹得婶婶发笑,“你刚才是在叫他,他一个穷酸汉,算哪门子的公子。”
小王惊疑道:“穷酸?这蜀锦衣裳就是许公子要订做的啊,你们不是一家人,怎么不知道?”
小刘也道:“这玉发钗也是,许公子特意嘱咐要你来做呢,说你手艺好,放心。没告诉你,是准备送给你做礼物,当一个惊喜吧。”
惊喜?
这对婶婶来说简直就是惊吓了,刚刚他们在说什么,这两样东西是许一言买的?
她感到这个世界有点不太真实了。
“他?这怎么可能,一个扎纸铺打下手的,哪里有钱买这么好的东西。你们肯定是认错人了。”
许一言不费口舌,用行动来证明。
从怀里拿出了两张票据,交给伙计验证。
婶婶看到两个伙计收了票据,心里默祷:“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可没想到那两人居然真的走了,还很客气的和许一言躬身告别。
许一言把衣服和发钗递给旁边一脸呆萌的妹妹。
“回屋换上,尺寸都是哥哥猜着来的,要是有什么不合身的就说,婶婶也好立马改过来。”
说着就向正在发懵自闭状态的婶婶,发出和蔼可亲的一笑。
“一言,这东西真是你买的?”
叔叔还有些不信,怕是串通来做戏的。
“衣裳和发钗我是买给妹妹的,同时也想着照顾一下婶婶的生意。都是自家人嘛,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许一言,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今天,我是来兑现约定的,三百两银子,一文不少,全在这里。”
许一言这才打开了包袱。
白花花的银子,晃花了叔婶的眼。
第十一章:一个死掉的老千[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