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头,是在接着未完的话谈论。
另一人随即附和:“可不是,去晚了,恐怕连海盐水都舀不到一滴。”
这是贩盐的商。
聊到“吴中”,又事关海盐,刘荣于是仔细听着。
“最恼人的是,这一褡裢铜钱,又重又不值钱,买不来多少盐。”最初叹气那人,拍了拍案上行囊说。
“是啊。豪商都是赶着马车,带着金银去。”说着话,那几人瞟了过来。
此行商旅,赶车的只有刘荣三人。那几人是把他们当去吴中进货的豪商了。
刘荣听到,与窦婴、乌孙驹,三人互视一眼,不由会心一笑。看起来,身份伪装扮相得不错,就连真正的商旅,都没有发现破绽。
那桌又有人叹道:“今日盐价,与五谷相等,我都想改行了。”
有人随即劝说:“吴王为着盐价,已将盐运至国境,随买随取,不怕买不到,而且这也省了我们不少运费。你想想看,每百里运一斛盐,就可省20钱!”
堂中其他商贾听得来了兴趣,有插话的说:“吴王修缮路桥、疏通河道,做了不少善事。”
“不错。我还听说,吴国百姓免除徭役、岁减赋租,吴王德政!”有人赞道。
听到此话,有人善意提醒:“吴王德政,全赖天子支持。”
窦婴到此忍不住说话:“听说朝廷在‘官山海之后,又再议盐铁官营,不知各位有何见解?”
“早就听说了。这是断你我盐商活路啊!”话音刚落,有人就激愤地说。
“是啊。如果朝廷一味把控盐价,百姓岂不是买不起?百姓不吃或者少吃,你我做什么盐商?”
窦婴微微一笑,不再作声。刘荣忍不住,朗声说:“盐铁官营,也离不开我们商贾,到时候还是一样经营。”
堂中一片哑然。商贾们都看向刘荣,目露惊异眼神,这年轻少年也懂得官商之道?
商贾都是极其精明之人,看这少年仪表堂堂,气质不凡,再看他身边二人,虽然布衣麻鞋,一副寻常打扮,但是神情怡然,又联想到三人是乘车而行,那么大概不是普通商贾。
出门在外,凡事小心。为了避免惹上麻烦,于是,没有人接下这个话茬。
堂中顿时出现一片沉寂。
刘荣自觉无趣,心中暗道:没想到自己成了话题终结者。
“来了!慢转身!”小二和店主手里托着大盘,小跑着进了堂中,他俩的出现,打破了尴尬。
“客官,这是你们的饭菜。”小二将三份饭菜放到刘荣案上,然后转身给别的桌送。
“少主。”窦婴见刘荣表情走神,盯着桌面,未动筷子,试探地提醒他,饭菜已经上来了。
“嗯。”刘荣被打断思路,轻声应了一下,撩一撩衣袖,伸手拿起了筷子。
他刚刚是在想:吴王骄倨,藐视汉庭,却善待百姓,施惠于民。虽然从史书记载来看,“七国之乱”劳民伤财,且有违九州一统的大道,但是,其中是非曲折,恐怕并非纸上所言了!
他饶有兴趣地想:要是“七国之乱”,吴王获胜,或者打成平局,将会怎样?
随即为自己愚蠢的想法哂笑。
第30章 吴王的另一面[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