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萧云骧与赵烈文并辔同行,穿过马当镇残破的街道,一路交谈。
南行十余里,一行人抵达一个叫茅湾村的小村落,此处正是第十九师的指挥部所在。
村子地势特别,南北两翼山岭斜卧,呈东北-西南走向,相距一二十里,环抱出一片巨大的U型谷地。
无论敌军是从祁门东来,还是自景德镇北犯,都必须经过这道天然门户。
第十九师凭借这等形胜之地,将防御重心集中于此:两侧山峦上布置炮台,虎视官道;谷中壕堑纵横,营垒星罗棋布,鹿砦重重,宛若坚城。
更在祁门、景德镇方向三十里外要隘处,设置前沿阵地与哨探,侦骑四出,昼夜不绝,如天罗地网,覆盖四野。
第十九师的士兵虽多来自黔省苗疆,军官骨干却都是从老部队中优选调派而来,皆是百战余生的西军老兵。
军师陶汉生与参谋长钱开泰,便分别由第一、第三军调任。
整座阵地深得西军“结硬寨”的真传,沟深垒高,气象森严。
该师自组建以来,已随左靖西从湘潭转战赣南、赣北,虽未经历恶战,却已磨出锐气;
加上数月严训,将士面对青军,已是从容不迫。
萧云骧巡视一遍,见防务周密,心下稍安。
就如上午在水师营中一般,他召集官兵,鼓舞士气,继而同堂吃饭,嘘寒问暖。
直至红日西沉,才策马返回马当镇。
敬翔早已选原马当镇巡检司衙门,作为行驻点。
此处地势较高,可俯瞰四周原野,又有深院高墙,略成守备之势。
萧云骧自无不可,只特别嘱咐一事:命卢岭生在巡检司高处,立即升起西王大纛。
随后径直进入内堂休息。
当夜寒气深重,月隐星沉。
衙内灯火次第熄灭。连日的奔波劳累之下,萧云骧刚一上床,便沉入梦乡。
不知几更时分,他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夹杂着卢岭生压低的嗓音:“大王可曾安歇?有紧急军情!”
萧云骧霎时睁眼,抓起衣服起身,“吱呀”一声拉开房门。
只见厅内已点起四五处烛火,卢岭生候在门外,厅中是敬翔与一位满面风霜的生面孔,其人紧裹棉袍,脸上凝着寒霜。
寒气从门外卷入,摇得烛火一阵颤抖。
他一边穿戴衣袍,一边低声问:“岭生,什么事这么急?”
“回大王,是安庆府翼王殿下派来的使者,说有十万火急军情禀报!”
萧云骧闻言,不敢怠慢,稍稍整理,便大步走出。
还没站稳,敬翔身旁那人猛地抢前几步,伏地叩首:“天国翼王幕府参军曹伟人,拜见天国西王八千岁!”
萧云骧急忙上前扶住。
烛影摇曳之间,他已认出这人,正是昔日在西塞山炮台有过一面之缘、自号“卧虎先生”的石达开幕僚曹伟人。
只见他头裹红巾,清瘦面容上沁着汗珠,几缕乱发沾在额角颊边。袍摆和靴筒上,都是斑斑泥点,形容狼狈,显然是长途奔波,未得喘息。
萧云骧语气温和,略带埋怨:“曹先生何必如此?你我是旧识,该知我西军不兴跪礼。”
曹伟人被稳稳托起,没能完成“一跪三叩”的全礼,只得顺势站直,仍恭敬道:“如此……便谢西王恩典。”
萧云骧不与他多作虚礼周旋,直接引入厢房,并命卢岭生看茶。
二人刚一坐定,他便开门见山:“先生星夜赶来,所为何事?”
曹伟人深吸一口气,抑住喘息,开口道:“昔日大王亲率雄师,夹击清妖,解我安庆重围,我家殿下一直感念于心。”
“因此一得到紧要军情,立刻派属下昼夜兼程前来禀报:洋人联合舰队已溯江西进,正朝西王府辖境杀来!”
原来四日前,联合舰队行经扬州江面。
石达开得到情报,立即派出快马传讯安庆,并命安庆守将曹伟人、赖裕新火速西报。
然扬州至安庆段,长江江阔水深,船行迅捷。
等消息两日前传抵安庆城,洋人的舰队,也几乎同时行至安庆港。
事态紧急,曹伟人当机立断,趁联军在安庆补给的间隙,亲率一队精骑,驰赴马当。
人不离鞍,马
第425章 夜报[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