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斯坦城,犹如一头被远古遗忘的巨兽,静静蛰伏于苍茫荒凉的大地尽头。当张诚君率领着神兽与人族后辈数十人悄然降落在距离它巍峨巨门尚有数里之遥的沙砾丘陵上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便如冰冷的铁水,无声地灌入每个人的四肢百骸。空气异常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与某种腐朽腥气混杂的味道,沉重地压在胸口,令人窒息。
那城池的轮廓在昏沉天光下显得格外庞大而阴森。城墙由一种非金非石的暗沉材质垒砌而成,历经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风蚀雨打,表面坑洼嶙峋,布满了深不见底的刻痕与裂隙。那并非自然风化,更像是无数痛苦的抓挠和绝望的撞击留下的烙印。一种难以名状的邪异气息,如同无形的、冰冷滑腻的触手,从城墙的每一块砖石缝隙中弥漫出来,悄无声息地缠绕上远观者的心神,带来阵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寒意。
“这城…好生邪门!” 敖荒的声音低沉,带着龙族特有的威严与警惕,金色的竖瞳紧紧锁定着前方那片巨大的阴影,龙鳞在黯淡光线下也隐隐泛起寒芒。他庞大的身躯微微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
“阴煞之气浓重得化不开,” 凤青青的声音清脆却冰冷,宛如冰玉相击,她绝美的面容此刻一片凝重,周身缭绕的淡淡涅盘真火似乎都黯淡了几分,被那无所不在的阴邪气息所压制,“仿佛整座城池都浸泡在血与怨的深渊里,历经万载沉沦。”她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拂过袖口,仿佛要驱散那无形的侵扰。
张诚君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穿透稀薄的暮霭,锐利如鹰隼,死死钉在斯坦城那两扇缓缓开启又沉重闭合的巨门之上。真正令人心悸的,并非这死寂的城池本身,而是从那门洞中进进出出的“活物”。
那绝非他们所知的任何生灵。
有的形如多足巨蝎,却顶着一个布满复眼、不断滴落粘液的类人头颅,口器开合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嗒”声;有的像一团蠕动的、布满吸盘的暗红色肉块,依靠下方数条细长如竹节虫般的腿蹒跚移动,每一次蠕动都在沙地上留下湿滑腥臭的痕迹;还有的仿佛被强行缝合的怪物,扭曲的兽躯上拼接着几段覆盖着金属甲壳的肢体,关节处闪烁着不祥的幽绿光芒……形态千奇百怪,唯一共通的是它们周身散发出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那气息如同实质的污秽瘴气,扭曲着它们周围的空气,带着毁灭、混乱与对一切生机的极端恶意。它们彼此之间毫无交流,沉默地进出城门,如同执行着某种冰冷程序的行尸走肉。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队伍中一个年轻的人族修士脸色煞白,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过往所有的认知边界,带来的是纯粹的、源于未知的恐惧。其他人,包括那些血脉高贵、见多识广的神兽后裔们,脸上也无不浮现出强烈的惊愕与厌恶。麒麟一族素来祥瑞温和,此刻年轻的麒麟们也绷紧了身躯,喉间发出低沉的威胁嘶鸣;白虎一家则目光如电,森然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与惊愕中,斯坦城那沉重如山的巨门再次发出一阵沉闷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门内涌出的,不再是那些形态扭曲的异族怪物,而是一股更加浓郁、几乎令人晕厥的血腥与绝望气息。
紧接着,一支奇异的队伍从中鱼贯而出。
走在最前方的,是七八个形态更加狰狞、散发着更强横邪恶波动的异族。它们身上的甲壳或外骨骼呈现出更加深邃的暗紫色或墨绿,肢体粗壮,覆盖着嶙峋骨刺,手中提着粗大的、闪烁着暗沉符文的锁链。其中领头的一个,形似巨大的直立甲虫,头部覆盖着厚重的角质盔甲,只露出一双闪烁着残忍红光的复眼,它手中挥舞的锁链末端,赫然连接着无数沉重的镣铐。
而镣铐的另一端,锁着人。
数十名人族,排成歪歪扭扭、绝望的长列。他们个个衣衫褴褛,形销骨立,破烂的布片几乎无法蔽体,露出下面遍布新旧伤痕、污垢结痂的皮肤。沉重的玄铁镣铐不仅锁住了他们的手腕脚踝,更残忍地穿透了他们的琵琶骨,粗大的铁环深深嵌入血肉,每一次移动都带出暗红的血沫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们的头颅低垂,仿佛脖颈已无法承受那份屈辱与重压,散乱肮脏的长发遮住了大部分面容,只露出干裂渗血的嘴唇和毫无神采、空洞得如同死灰的眼眸。
他们的气息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又带着一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能量波动——这绝非孱弱的凡人!张诚君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冰冷的怒焰瞬间从心底炸开,沿着脊椎直冲头顶。修士!这些被如同牲畜般对待的,竟然都是曾经拥有法力的修士!可如今,他们体内那点微弱的力量波动,混乱而枯竭,如同被彻底碾碎的枯枝,只剩下一点将熄未熄的余烬,哪里还有半分修士应有的灵韵与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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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嗤啦——!”
一声刺耳的爆响撕裂了压抑的空气。
队伍末尾,一个瘦骨嶙峋、步履踉跄的人族老者似乎被脚下的石块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前扑倒。就在他倒下的瞬间,旁边一个形如多节蜈蚣、下半身覆盖着黏滑鳞片的异族守卫,毫不犹豫地扬起了手中那根布满倒刺的铁鞭。鞭影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毒地抽在老者瘦骨嶙峋的脊背上。
“呃啊——!” 一声短促而嘶哑到极致的痛呼从老者喉咙里挤出,随即被更大的痛苦扼断。
布帛瞬间撕裂,皮开肉绽!一道深可见骨的鞭痕瞬间出现在老者枯槁的背上,鲜血混合着暗黄色的脓液猛地迸溅出来,染红了地面肮脏的沙砾。老者像一袋破败的棉絮般重重扑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却再也无力爬起。
“卑贱的蠕虫!爬起来!别想偷懒!” 那蜈蚣形态的异族守卫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用的是某种晦涩而充满恶意的语言。它似乎还嫌不够,抬起覆盖着粘稠鳞片的节肢脚,狠狠踏在老者的伤处,用力碾动。
“噗!” 老者身体猛地一弓,又一口暗红的血喷了出来,身体剧烈地痉挛了几下,便彻底瘫软不动,只有胸膛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
而押送队伍只是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前面的异族守卫冷漠地扫了一眼,便继续驱赶着前面麻木移动的囚徒。后面的囚徒眼神空洞地从老者身边走过,连一丝悲悯或愤怒都不敢流露,只有更深的绝望沉入那死灰色的眼底。周围进出城门的其他异族怪物,对此更是视若无睹,仿佛眼前发生的不过是最寻常不过的日常一幕,如同掸去一粒灰尘。
“混账东西!”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蕴含着雷霆之怒的低吼在张诚君身侧炸响。敖天巨大的龙躯猛地绷直,金红色的龙鳞片片倒竖,发出铿锵的金属摩擦声,狂暴的龙威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熔岩,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搅动着周围的空气,形成一圈圈无形的炽热涟漪。他金色的竖瞳中燃烧着焚尽一切的怒火,死死盯着那个仍在践踏老者的异族守卫,龙爪深深陷入坚硬的岩石地面,留下五道深深的沟壑。
“欺人太甚!” 雷兽一族的族长,那位浑身缠绕着跳跃蓝色电光、形如巨狮的强者,喉咙里滚动着沉闷的雷鸣,他周身毛发根根如钢针般竖起,细密的电弧在鬃毛间疯狂跳跃、炸响,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臭氧气息,地面细小的碎石在无形的电场中微微震颤浮空。
“吼——!” 白虎少主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杀伐之气的咆哮,雪白的毛发无风自动,锋锐如刀的利爪从巨大的肉垫中弹出,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已是扑击的预备姿态,森然目光锁定了那蜈蚣异族。
队伍中的年轻修士们更是目眦欲裂,热血冲顶,有人已经下意识地拔出了半截兵刃,寒光在暮色中一闪而逝。一股同仇敌忾、欲将眼前一切邪魔撕碎的悲愤之气,在人群中汹涌澎湃。
“都给我——稳住!” 张诚君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如同九天之上骤然劈落的一道冰冷神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种奇异的、强行压制万顷怒涛的恐怖力量,瞬间穿透了所有人狂躁的耳膜,直贯神魂!
这声音蕴含着混沌元尊无上的意志力场,并非单纯的呵斥,更像是一种强大的心灵震慑。敖天狂暴外溢的龙威被硬生生压回体内,雷兽族长周身跳跃的电弧瞬间收敛黯淡,白虎少主前倾的身躯猛地一顿,利爪不甘地收回肉垫。那些热血上涌、几乎要冲出去的年轻修士,更是感觉一股冰寒彻骨的清流当头浇下,瞬间冻结了沸腾的杀意和冲动,握着武器的手僵在半空,微微颤抖。
张诚君站在原地,身形如渊渟岳峙,纹丝不动。唯有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深处,此刻正掀起足以焚毁星辰、倾覆寰宇的滔天怒焰!那怒火纯粹、炽烈,带着对同类遭受如此非人践踏的切肤之痛,带着对眼前这赤裸裸暴行的极致憎恶。然而,这足以焚天的怒火,却被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冰冷的意志死死地禁锢在他挺拔的身躯之内,没有一丝一毫泄露于外。
他的脸色沉静得可怕,如同万年玄冰,唯有紧抿的唇线透露出内心正承受着何等剧烈的风暴。宽大的袖袍之下,他的双拳早已紧握,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却远不及心中那撕裂般的痛楚与愤怒。
“这个世界……竟也有人族同胞……” 一个近乎无声的意念在他识海中回荡,带着难以置信的沉重,“可他们……竟沦落至此等境地?猪狗不如,任其鞭挞屠戮?!”
眼前那老修士被践踏的惨状,那穿透琵琶骨的沉重镣铐,那麻木空洞如同死物的眼神,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利刃,反复地剜割着他的神经。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悲怆与暴怒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让他不顾一切地冲下去,将那些邪异丑陋的怪物连同这座散发着无尽恶臭的城池一同轰成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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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尊主……” 玄龟一族中最为年长、背壳上铭刻着古老星辰图纹的智者,低沉的声音带着奇异的穿透力,直接在张诚君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些人……他们的灵魂……被污染了!极其阴毒污秽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啃噬着他们的本源!他们的修为……更像是被一种霸道邪法,硬生生从根子上摧毁、掠夺走的!”
玄龟的声音如同一盆掺杂着冰渣的冷水,浇在张诚君沸腾的怒火之上,发出“嗤嗤”的声响。他强行将几乎要撕裂胸腔的杀意压下几分,目光如最精密的探针,再次投向那支缓缓移动的囚徒队伍。
这一次,他看得更加深入,不再局限于皮开肉绽的惨状和沉重的镣铐。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在玄龟的提醒下,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些异族守卫可能存在的感知,悄然拂过几个囚徒的身体。神识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心底的寒意瞬间盖过了怒火。
**废!**
这些曾经修士的体内,经脉寸寸断裂,丹田气海如同被最狂暴的力量彻底犁过,空空荡荡,只留下无数破碎的、焦黑的残渣。那并非自然枯竭,更像是被一种极其霸道邪恶的力量,如同贪婪的饕餮,硬生生将他们的修为本源连根拔起、吞噬殆尽!残存的微弱波动,不过是昔日辉煌留下的最后一点灰烬余温。
**污!**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们的灵魂层面。一股粘稠、阴冷、带着无尽恶念的污秽能量,如同最肮脏的墨汁滴入清水,早已渗透
第669章 邪恶势力对人族的罪恶[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