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就是这么轻飘飘的啊,甚至这一户人家已经属于‘幸运的例子了。
所以大家并无法对其生出多少哀痛或者同情。
尉天齐对此似乎毫无所觉,只是自顾自的讲着,“我走的时候,那个男人正抱着他们家烧成黑色的房梁哭的像个孩子。”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尉天齐似乎在想措辞,而众人则有些不知如何接话,有人在思考要不要掉几滴眼泪,意思一下呢?
“我从小在皇都长大,见过这里的万千繁华,也见过这里的诸般丑陋,如果说惨烈,小宅胡同的一家完全排不上名次,只说当年的甲子虫灾,皇都大街上饿死者会被虫群覆盖啃咬,那景象的惨烈胜过昨夜百倍。”尉天齐忽然转过头来,眼神里带着愤怒,还有几分青年人特有的焦躁,“可我从没见过皇都人那么哭!”
“他哭的刺耳且无力。”
“就好像他的哭声里装的不是悲伤,而是委屈一样。”
“是皇都人太脆弱了吗?是大夏的人丢失了什么吗?”尉天齐摇了摇头,“我想不是的。”
“在过往的那些灾难中,我总会觉得大夏!大夏的皇都!有着面对苦难的勇气,当虫灾铺天盖地袭来时,皇都大阵都无法挡住,可那时的每个人即便流着泪依然会努力的挣扎,即便巨大的变故降临到自己的身上,感受到无尽的愤怒或者悲伤,但从不会那么委屈,而是咬着牙大骂虫魔尊像条狗。”
尉天齐皱着眉,认真的发问。
“为什么呢?为什么如今的皇都面对着小小的骚乱,竟然让我感受不到一点曾经那种面对困境的力量与勇气?好像所有人都只是在等待着事件正常发展的结果。”
他站在台阶上,似乎在质问眼前的众人,可他看向的却是整个皇都,他在诘问这座生他养他的家乡,天下最骄傲最雄伟的城市为什么如今丧失了它本应存在的精气神呢?
众人不得不去思考这个问题,在场每一个皇都人都不可控制的掉入了寻找答案的旋涡中。
“因为这一次,皇都无法找到敌人。”尉天齐的声音让整个院子陷入死寂。
“这一次,没有蝗虫、没有天灾、没有具体的可以对抗咒骂的对象,当灾难降临到自己身上,却不知该咒骂谁,该嘲讽谁,于是便只剩下了委屈,甚至连哭泣都算不上宣泄,。”
老黄忽然觉得自己该离开了!就现在!把袖子里的东西交出去!然后立刻走出这个院子!离开这个大宅!这条胡同!再也不回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最终他没有这么做。
于是尉天齐接下来的话就像是晚冬凌晨的闷雷,震的人耳鸣。
“我们真的没有敌人吗?还是说,我们不敢面对这一次的敌人,因为他们站在我们的身后,让我们不敢回头。”
太阳又升起了一点,瓦片折射的光芒照到人脸,没有温度,只剩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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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画饼,诘问[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