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子都快攥烂了。这三个孩子怕还没灶台高,眼里的光却比聚宝阁的玉壶还亮,哪知道那几块木牌根本救不了他们。
果然,刚走到篱笆门,守在那里的三角眼就把刀一横。小孩赶紧举起木牌:“我们有令牌!要出去!”
三角眼斜睨着他们手里的馒头,忽然抬脚踹在小孩胸口。“咚” 的一声闷响,小孩像个破布娃娃似的飞出去,撞在篱笆上,嘴里的馒头渣混着血沫喷出来。
“就你们?” 三角眼往地上啐了口,靴底碾过掉在地上的木牌,“穿得跟叫花子似的,买得起令牌?偷的吧!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你们撒野?”
“我们有令牌!” 小孩挣扎着爬起来,手里还死死攥着块没被碾坏的木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是…… 是我换来的!凭什么不让我们走?”
“换?” 刀疤脸笑得前仰后合,“怕不是偷了哪位贵人的吧?这种脏东西,也配用令牌?”
“住手!” 赵新兰再也忍不住,从阴影里走出来,银钗在昏暗中闪着冷光,“他们只是孩子,你们下这么重的手?”
三角眼上下打量着她的锦裙,忽然露出淫邪的笑:“哟,来了个娇贵人。这小贼偷了你们的令牌?正好,按规矩得送官查办 ——” 他故意挺了挺胸,腰间的铜铃叮当作响,“偷东西断手,这可是约法三章明写着的!”
“律法?” 赵新兰气得发抖,“你们也配提律法?”
“姑娘这话就错了。” 刀疤脸慢悠悠地抽出腰刀,刀身在夕阳下泛着寒光,“咱这儿虽说是自己的规矩,可偷盗终究是罪过。既然你们是苦主,正好跟我们去趟‘衙门做个见证。”
赵受益忽然按住女儿的肩,声音平静无波:“偷了东西,是该按规矩办。” 他瞥了眼地上的小孩,“只是这两个女娃,与这事无关。”
“爹!” 赵新兰急得眼圈发红,“他也是为了妹妹……”
“规矩就是规矩。” 赵受益打断她的话,目光落在缩在墙角的两个女孩身上,“把她们带走。”
小孩忽然扑过来,抱住赵新兰的腿,血污的脸上全是泪痕:“贵人!求您照看好妹妹!她们快饿死了!” 他猛地往地上一磕,额头撞在青石板上 “咚咚” 响,“我偷东西,我认!别让她们再回那下水道……”
三角眼上前揪住小孩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提起来:“算你识相!”
赵新兰看着男孩被拖拽着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两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孩,忽然从袖中摸出个布包塞进男孩怀里:“这里面有钱粮,你…… 好自为之。”
男孩挣扎着回头,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却还是对妹妹们喊:“跟着贵人!出去…… 要好好活着……”
刀疤脸推搡着男孩往 “衙门” 方向走,路过赵受益身边时,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赵受益纹丝不动,只是看着男孩消失在巷口,指尖在袖中攥出了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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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新兰蹲下身,解开披风裹住小些的女孩,声音软得像棉花:“跟我们走,姐姐给你们找吃的。”
大些的女孩怯生生地拉住妹妹的手,眼睛却还望着巷口的方向,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篱笆门外的铜铃声依旧叮当响,只是那声音里,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沉重。
赵新兰牵着两个女孩往巷口走,小些的囡囡总忍不住回头望,枯黄的辫子在风里晃得像株营养不良的狗尾草。巷尾有家布庄,门板上贴着褪色的 “绸缎” 二字,里面却只挂着几匹粗麻布。
“老板,拿两身最厚实的棉布衣。” 赵新兰掏出银子拍在柜台上,银锭在昏暗的屋里闪着光。老板是个瘸腿的老头,见她们穿着体面,慌忙从货架最上层翻出布包,里面的衣裳虽针脚粗糙,却浆洗得干净。
囡囡和丫丫盯着新衣发愣,手指在布面上蹭了又蹭,像触碰什么了不得的宝贝。赵新兰蹲下身给她们解破袄的绳结,才发现里面连件贴身的单衣都没有,皮肤冻得青一块紫一块。“快穿上。” 她把棉布衣往女孩身上套,指尖触到丫丫后背的凸起,竟是块冻得发硬的补丁。
换好衣服,赵新兰又带她们去了天一楼。店小二见她们带着两个乞丐似的孩子,刚要拦,被刘仲甫瞪了回去。二楼雅间里,赵新兰点了一桌子菜,酱肘子、炖鸡汤、油酥饼…… 热气腾腾地堆了满桌。
囡囡怯生生地捏着筷子,不敢碰那油光锃亮的肘子。赵新兰撕下块鸡腿递过去:“吃吧,管够。” 丫丫咬了口饼子,忽然 “哇” 地哭出来,眼泪掉在饼上洇出个深色的印子:“哥…… 哥也能吃到吗?”
赵新兰的心像被针扎了下,刚要说话,就见赵受益从窗外走进来,袍角沾着些尘土。“哭什么?” 他拿起个包子递给囡囡,“吃完了带你们去找哥哥。”
两个女孩这才狼吞虎咽起来,饼渣掉得满桌都是,喝汤时发出呼噜呼噜的响。赵新兰看着她们鼓起的腮帮子,忽然轻声问:“父亲,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赵受益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指尖在茶盏沿画着圈:“不做什么,等着便是。” 他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等我们的李知府找上门来。他若沉得住气,咱们就在这‘法外之地多住几日;他若按捺不住闯进来…… 倒要瞧瞧他那套律法怎么圆。”
赵新兰皱眉,银钗在鬓边颤了颤:“父皇早就盘算着这一步?”
“起初倒没想。” 赵受益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沫沾在唇角,“可瞧着这地方的光景,倒觉得是个好机会。” 他忽然加重语气,“李星群把大同府治理得花团锦簇,偏留着这么块烂疮。再拖下去,百姓心里的怨气该对着朝廷来了。”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里带着些感慨:“李世民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眼下这局面,正是收拢人心的好时候 —— 他李星群讲究依法治国,朕倒要看看,法外之民的疾苦,他管是不管。”
赵新兰望着楼下往来的行人,那些面黄肌瘦的身影在暮色里晃得像鬼影。“可您这样…… 未免太冒险了。”
“冒险?” 赵受益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些冷光,“朕是天子,大启的百姓都是朕的子民。他们在这儿受委屈,朕这个当皇帝的,难道不该亲眼瞧瞧?” 他忽然看向女儿,眼神锐利起来,“你可别给李星群通风报信。”
赵新兰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她攥了攥帕子,帕角绣着的兰草被捏得变了形,半晌才低声道:“是,父皇。”
窗外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阴影。丫丫已经吃饱了,靠在囡囡怀里打盹,嘴角还沾着点油渍。赵受益望着两个孩子,忽然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茶梗在舌尖留下些微的涩味 —— 这场戏,才刚开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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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事件初起[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