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封套还带着北疆的寒气,火漆印狰狞如血,“前线军报!赵大帅急件!”
深褐色的牛皮军报边缘还沾着北疆的霜花,李星群指尖拂过封蜡凸起的纹路,那是赵新兰专属的白虎图腾。当匕首挑开封印的瞬间,案头鎏金烛台突然爆出一朵灯花,火星溅落在密信 “借兵三十万” 的字迹上,将 “三” 字烫出个焦黑窟窿。他瞳孔骤缩,骨节分明的手指攥得信纸簌簌作响,羊皮纸边缘的褶皱如同他骤然紧皱的眉峰。“备马!召集汪师爷、李监军,半个时辰后议事!” 怒吼震得窗棂上的冰棱簌簌坠落,残茶顺着打翻的盏沿,在《驿站修缮奏疏》上蜿蜒出扭曲的痕迹。
百里之外,太原府城头的 “齐” 字大旗早已褪去朱红,在朔风中裂成条条碎布,宛如垂死者最后的绷带。萧宗真扶着斑驳的窗框,指甲深深掐进腐朽的檀木里。校场中,士卒们拖着锈迹斑斑的戈矛,方阵间的空隙能轻易穿过战马。本该盛满精粮的米袋东倒西歪,糙米混着碎石倾泻而出,引得乌鸦扑棱棱群起啄食。龙案上,弹劾奏章堆积如山,墨迹未干的 “通敌” 二字,与前日御笔亲批的 “嘉奖令” 形成刺眼的反差。
“报 —— 赵新兰二十万大军已至汾水南岸!” 尖细的嗓音撕破死寂,萧宗真手中的羊脂玉盏应声而碎。锋利的瓷片划过掌心,血珠滴落在玄色龙袍上,晕开朵朵红梅。打翻的青铜香炉腾起呛人白烟,裹着香灰扑在他未及梳洗的乱发间,昨夜议事时泼洒的茶水,早已在衣襟上结出深褐色的污渍。
御书房暗格里,铜制卦盘泛着幽光,龟甲裂纹纵横交错,恰似萧宗真此刻破碎的心境。吕客的拂尘扫过满墙卦象,每扫过一处,便带起细微的 “沙沙” 声,如同死神的低语。“陛下,如今满朝皆疑,人心惶惶。” 他转身时,宽大的道袍下摆扫过满地密报,纸张摩擦声与远处传来的哭号交织在一起。那些密报上,守将们用血书写下的 “求援” 二字,在摇曳的烛光中忽明忽暗。
萧宗真猛然抓住吕客的袖口,帝王冕旒剧烈晃动,十二串玉珠相撞发出凌乱的脆响。“三十万大军…… 谈何容易!” 话未说完,窗外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是被强征的百姓与妻儿诀别。妇人凄厉的哀嚎混着孩童的啼哭,如同一把把钢刀,剜着萧宗真的心。他松开手,跌坐在冰凉的龙椅上,金线绣的蟠龙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仿佛在嘲笑这位帝王的狼狈。
“西凉铁骑日行千里,蒙古骑兵弓马娴熟,罗刹火器威力绝伦。” 吕客展开泛黄的舆图,朱砂笔重重落下,在三国边境划出三道猩红的弧线,如同三条张牙舞爪的毒蛇。“借兵十五万,强征十五万青壮,布下大阵,定能迟滞启军攻势。待我军重整士气,便可一鼓作气,夺回失地!”
萧宗真死死盯着舆图上的红点,恍惚间,那些朱砂仿佛化作汩汩鲜血,在地图上汇聚成河。殿外惊雷炸响,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许久,他颤抖着抓起案头玉玺,用尽全身力气砸在调兵文书上,“啪” 的一声闷响,宣纸上顿时洇开大片墨迹,宛如泣血。
吕客身披八卦道袍,脚踏七星步,穿梭于刚集结完毕的三十万大军之中。他手中的阵旗挥舞,仿若能搅动风云,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只见他先是来到阵前中央位置,以玄铁为桩,嵌入地下三尺,桩顶镶嵌着一块散发幽光的黑曜石,这便是 “玉皇台” 的根基。在玉皇台四周,七十二座铜铸将台环绕而立,每座将台高九丈,台身刻满古老符文,在日光下闪烁着神秘光泽,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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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路、龙快,你们所率西凉骑兵,布于左翼‘青龙位。” 吕客指向东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此位以巨木为梁,搭起九道连环高架,每道高架相隔三丈,架上缠绕粗如儿臂的牛筋绳索,绳索上挂满铜铃,风吹铃动,便能预警敌军。三丈之外,挖掘深壕,壕内埋下装满硫磺火雷的陶罐,以引信相连。待敌军踏入,点燃引信,火雷齐爆,让他们葬身火海!” 龙路、龙快抱拳领命,西凉骑兵们扬起滚滚烟尘,奔赴指定位置,他们胯下战马嘶鸣,似也感受到大战将至的紧张氛围。
“乌铁头、萧托,你们的蒙古精骑镇守右翼‘白虎位。” 吕客转向西方,手中拂尘轻轻一挥,“此处暗藏三百架改良版神臂弓,神臂弓以精钢为身,弓弦以千年蛟筋制成,威力绝伦。箭簇浸泡剧毒,见血封喉。将神臂弓藏于巨石之后,以草皮、枯枝伪装。敌军骑兵一旦冲锋,便万箭齐发,教他们有来无回!” 萧托猛挥狼牙棒,乌铁头握紧手中长刀,两人带着蒙古骑兵呼啸而去,马蹄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微微颤抖。
“萧褐鲁、萧留哥,你们带罗刹火器营居阵中‘朱雀位。” 吕客展开绘满符咒的丝帛,符咒上的符文似在缓缓流动,“此位筑七十二座铜铸炮台,炮台呈八角形,每座炮台配备十门‘轰天雷火炮。火炮内填特制火药,威力可将巨石炸得粉碎。待敌军踏入阵中五里,听我令旗,万炮齐发,让他们尝尝罗刹火器的厉害!” 萧褐鲁抚摸着火铳,眼中满是狂热,萧留哥则紧盯着炮台图纸,仿佛已经看到敌军被炮火吞没的场景,二人带着罗刹火器营迅速就位,搬运火炮的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再看后方 “玄武位”,黄川、黄凤仙兄妹正带领强征青壮忙碌着。吕客走上前,说道:“你二人在此布下‘迷魂阵。以青竹为骨,搭起迷宫般的架构,青竹之间缠满浸过迷香的墨线。迷香以西域奇花、千年蛇涎等物炼制,吸入少许,便会头晕目眩、迷失方向。再在阵中设置多处机关,如暗坑、绊马索等,让敌军有来无回!” 黄凤仙舞动九节钢鞭,鞭梢带起呼呼风声,黄川则手持长刀,眼神坚定,指挥着青壮们有条不紊地布置着。
此外,沈达领着三千死士,隐匿于阵眼之处。阵眼以巨石为盖,内设机关,一旦启动,可操控整个天门阵的变化。韩德君、韩德正率两万刀斧手,埋伏于阵后山谷。山谷两侧悬崖高耸,易守难攻,待敌军疲惫之时,从两侧杀出,截断退路,形成合围之势。
随着各路人马就位,整个七十二天门阵逐渐成型。此时,天空忽然阴云密布,狂风呼啸,似有无数怨灵在阵中哀嚎。阵中雾气弥漫,将各个方位笼罩其中,让人难以看清虚实。吕客站在玉皇台上,俯瞰着整个大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此阵融合四象、八卦之理,暗藏奇门遁甲之术,每一处都环环相扣、杀机四伏。赵新兰,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破我这精心布置的天门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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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吕客布阵[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