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灯还亮着,那支钢笔静静躺在矮桌边缘,笔身上的淡粉色水晶在晨光初透的窗边泛着微弱的光泽。洛倾颜坐在地毯上,膝头摊开的是婚礼流程最终清单,纸页边缘已被她指尖摩挲得微微卷起。她逐行核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花艺七点到场,伴娘六点半集合,誓言卡双份备份……音响切换三十秒内完成。”
她念着,却总觉得漏了什么。
顾逸尘从书房走出来时,脚步很轻。他手里拿着打印好的应急预案,目光扫过她面前散落的纸张,又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间。他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把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还没睡?”他问。
“快了。”她抬头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转了转笔帽。水晶微闪,光芒不强,却持续波动着——不是喜悦,也不是平静,而是一种低频率的震颤,像钟表走动时的余音。
她垂下眼,看着那光。他的情绪,从来不会说出口,但笔知道。
她知道他此刻正压抑着什么。
“你昨晚几点睡的?”她问。
“不记得了。”他坐到她旁边,翻开文件夹,“天气预报说明天午后可能有阵风,我让团队加了固定桩,花瓣飘散的问题应该能控制在五米范围内。”
她点点头,又低头看清单。“司仪的备用麦克风充好电了吗?”
“充了,两套都试过。”
“伴娘妆容协调会定在几点?”
“八点,酒店化妆间。”
她一条条问下去,他也一条条答。问答之间,像在确认世界是否还在正常运转。可当她问到“誓言卡托盘是否已放入仪式区保险柜”时,他顿了一下。
“……放了。”
她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把笔放在纸上,闭了闭眼,写下一行字:“他最怕什么?”
笔尖落下的瞬间,水晶骤然亮起,光芒如涟漪扩散。她眼前浮现出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暴雨倾盆的夜晚,一个小男孩抱着发烧的母亲站在路边,手机没信号,出租车一辆辆驶过却不停。他跪在湿滑的地上,哭着拍打车窗,声音嘶哑。那年他才十岁,拼尽全力,却没能把最重要的人安全送进医院。
画面消散,她睁开眼,心口发紧。
原来他怕的不是流程出错,不是宾客不满,不是手作烛台不够体面。
他怕的是,在她最需要安稳的这一天,自己又一次,无能为力。
她转头看他,他正低头检查设备清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袖口还沾着昨日焊接烛台时留下的细小焊渣。那点灰黑色的痕迹,曾是他们并肩作战的证明,此刻却像一道无声的裂痕,横在他紧绷的神情里。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一怔,抬眼看向她。
她把笔递到他掌心,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你看,它在发光。”
他低头,看着那颗淡粉色水晶,光芒柔和地脉动着,映出他眼底的疲惫与隐忍。
“它在告诉你,我听见了。”她声音很轻,“你不是一个人在扛着。”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第799章 婚礼前夕的紧张[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