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臣,有话要说。”
李斯一开口,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赵高眼中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李斯目光扫过周启,又在赵高那张谦卑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意味深长。
“御史大夫忧心国帑,忠心可嘉。赵府令谨守法度,亦是本分。”李斯开口了,声音平稳,“只是,斯,窃以为,二位,都弄错了一件事。”
“赵府令方才引述商君之言,论及‘弱民,以证此水轮之害。”李斯的声音不疾不徐,在寂静的河岸边清晰回响,“此论,看似引经据典,实则刻舟求剑,谬之千里。”
“什么?”赵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斯根本没有理会他的错愕,而是转向嬴政,继续陈述,
“敢问陛下,商君变法,所处何时?彼时,我大秦偏居西陲,东有六国强敌环伺,虎狼窥于函谷。国之存亡,系于一线。在此情境之下,商君行‘弱民之策,其本意,非是使民贫弱,而是要‘愚其心,弱其志,将民间所有的人力、物力、心力,从纷繁复杂的百家之学、商贾之利中,尽数抽离,悉数汇入‘耕与‘战此二孔。如此,方能以一国之力,抗衡六国之合纵。此乃非常之时,所行非常之策,其目的,是为了生存,为了东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高亢有力。
“然,今时何日?陛下扫平六合,车同轨,书同文,天下归一!我大秦之敌,已非函谷关外之山东六国,而是北方的匈奴,南方的百越,是这广袤疆土之上,尚未被完全驯服的自然与人心!治国之策,岂能一成不变?若抱残守缺,与那胶柱鼓瑟的赵人何异?”
“法家之‘法,非一成不变之死律,而是因时而变、因势而动之‘方法与‘标准!”李斯的声音掷地有声,“昔年,臣初入秦时,秦有《逐客令》,欲将六国客卿尽数驱逐。若依循旧例,此乃固我大藩篱之良策。然臣上《谏逐客书》,言泰山不让土壤,河海不择细流,王者不却众庶,方能成其大。陛下纳臣之谏,废《逐客令》,广纳天下才俊,方有今日一统之伟业。这,便是‘法与时移,策与事迁!”
“这……”周启一时语塞。当年那场着名的“逐客令”风波,在场的老臣都记忆犹新。正是嬴政力排众议,破除了秦国宗室不得重用客卿的“旧法”,才有了后来的人才济济。
赵高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他不知道李斯这个老狗,什么时候竟然明确的站队扶苏了!
李斯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赵高,嘴角勾起一抹几乎不可察觉的冷笑,随即转身,指向那台水轮,目光灼灼地看向嬴政。
李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法,是方法,是术,是通往强盛的手段,而非捆绑手脚的绳索!商君若拘泥于井田旧制,何来军功授爵,富国强兵?”
他转过身,直视着那台仍在轰鸣的水轮,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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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赵高:李斯你个老狗[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