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
王爷行至院门,亲兵低声道:“王爷,王妃还在望着您呢。” 王爷回首,果见婉宁立在原地,眼巴巴地望着他。心尖一软,忙挥手示意她回去,暗自感慨:难怪史书有君王不早朝,他这还没把天下打下来,便让这小丫头绊住了脚。
待王爷身影消失,秋霜偷觑王妃脸色,见她平静道:“秋霜,去园子里转转。”
秋霜低声劝道:“午间再转吧,这会儿凉。”
婉宁语气温和:“多走动才好。” 主仆二人缓步走了小半个时辰。府中仆役们再不敢小觑这位王妃——昨日她不动声色,便让王爷身边伺候多年、最有望近身的赵姑娘被遣走;更难得是王爷竟不顾礼制,夜宿有孕王妃处。那些存了攀附心思的丫鬟,此刻无不胆战心惊,连王妃一个温和笑容都觉得瘆人。
婉宁只作不知,寻到府内总管唐管事,语气温和中带着亲近:“唐总管,这些时日府中诸事,便有劳您费心了。我年轻不经事,若有疏漏,还请提点。您知我从小……”她略带赧然,“就知道跟着祖母下地玩耍,不喜拘束。骤然接手偌大王府,幸有您帮衬。”
唐总管虽效忠王爷,但王妃自幼进府便对他们礼敬有加,如今做了女主人依旧客气,忙躬身道:“王妃放心,小的定当尽心竭力。”
婉宁交代完正事,回屋拿了本游记,看得津津有味,直至秋霜提醒午时已到。午饭时,她依旧强撑着吃完一碗饭,喝了半碗鸡汤。
饭后,秋霜陪着散了小半个时辰步,回到寝殿歇息。这一觉睡得香甜。醒来喝了半碗温水,婉宁闭目将这两日的言行细细梳理一遍,确认无甚纰漏,才放下心来。就算不为她自己,为了腹中孩儿,她也得争。那条路,要么登顶,要么万劫不复,容不得半点轻忽。
下午,她让云霞寻了块石青色细棉布,照着王爷的里衣尺寸裁剪起来。秋霜低声劝道:“王妃,您首要的是养好身子,针线自有司服所操办。”
婉宁淡淡一笑:“司服所是司服所,我做的是心意。”有些心思,只能自己知晓。
王爷傍晚回府,先问:“王妃呢?”侍女躬身答道:“回禀王爷,王妃在寝殿。”知道后,他步履匆匆,怕惊扰到小丫头歇息,到内室时特意放轻脚步踏入内室,却在看清眼前景象时,不由自主地怔在了原地。
窗边软榻上,婉宁背对着门,微微低着头,对着窗外将暗的天光。她下午起身只绾了个家常髻,簪一支素玉簪,几缕碎发卷曲地垂在耳后,露出细腻莹白的颈项。身上月白常服素净,海棠纹袖口下,一截皓腕若隐若现。她手中正专注地缝制着一件石青色细棉里衣——一看便是给他做的。小丫头神情平和宁静,嘴角噙着一抹恬淡笑意。
宣王静静立在门口,心头暖意涌动。这样的婉宁,温柔娴静,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气息。
她并非精于女红的闺秀,针线或许不如旁人精巧,可这份为他亲手缝制贴身衣物的心意,却让他真切感受到寻常夫妻的温存与幸福。
婉宁察觉动静,回头见是他,眼眸瞬间亮起,吩咐云霞秋霜退下关好门。待内室只剩二人,她笑眯眯招手:“夫君,过来。”
王爷含笑走近:“替我做的?快好了?”
婉宁不答,却脱了鞋爬上软榻。王爷一惊:“胡闹!你是王妃,又有身子,摔着如何是好!”疾步上前扶住她手腕。
婉宁见他沉脸也不怕,非要他转过身,趴到他背上,凑在他耳边撒娇:“做衣裳做得手酸,背背我嘛!从前给祖母做双袜子,她都得背我在屋里转几圈。祖母五十多了都背得动我!”
宣王肃然道:“不许说出去!成何体统!”心中暗叹方才觉得她娴静,定是眼花。
“她疼我,关起门来就背。你也疼疼我嘛!门关着呢,你才三十出头,背我走几圈!” 王爷简直想把谢大人叫回来接走闺女——这都怎么养的!他天天在家教“孩子”,还打什么天下?沉声道:“还有没有点规矩?”
婉宁却咯咯笑起来:“我祖母就你这样!”手臂环紧他脖子,“小心点,快背!背完吃饭。你不背,我可要跳上你背了!”
“下来!不背!毫无规矩!”
婉宁不服:“我哪里没规矩了?为着大婚,光规矩我就苦练两月!在府里人前,我何曾失仪?我这般听话你还骂我?”说到后面,声音已带了哽咽。
这娶的是王妃吗?王爷转身将她抱下软榻,瞥见她脸上一闪而过的黯然,随即又被掩饰的笑意取代,:“走吧,王爷,用饭去。”
一股内疚涌上王爷心头。饭桌上,他看着她努力又吃完了一碗饭。
饭后,王爷欲陪她回寝殿。婉宁却黯然道:“王爷早些安歇吧。臣妾……总得学着习惯一个人。夜里您记挂着要走,臣妾也怕您走了,睡不安稳。”
念及她腹中骨肉,王爷率先迈步,心中默道:罢了,看在孩子份上,再迁就她一回。
回了王妃寝殿,他将婉宁搂在怀里,沉声道:“快睡。今晚本王不走。”
婉宁依恋地将头埋进他怀中。不多时,便见她眉目舒展,沉入安稳梦乡,一脸知足幸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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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妥协[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