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他想起了阿砚魂体上的因果链,想起了“以轮回信使之名担保”的誓言;想起了林风刚才挡在他身前时,虽然发抖却依旧挺直的小身板;想起了物流堂门槛上那些被他磨出的凹痕,那是无数个等待包裹的日夜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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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真实的牵挂,这些未完成的责任,难道不比幻境里的虚假圆满更重要吗?
“你错了。”蒯迪元后退一步,拉开了与镜像的距离,“我不是在为别人活,我是在为‘我自己认可的价值活。”
他看向水镜里那个悠闲晒太阳的自己,突然觉得陌生又可笑:“如果不用递包裹,不用负责任,那我是谁?是轮回信使蒯七?还是物流派送员蒯迪元?不,都不是,那只是个没有灵魂的幻影。”
“传递”从来不是枷锁,是他选择的生活方式。就像农民选择种地,工匠选择打铁,他选择在派送中体会人与人之间的牵绊,在责任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为自己活,不是逃避责任,是坦然接受自己的选择,并为之承担后果。”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我接受自己资质平庸,接受自己离不开物流堂,接受自己注定要为别人的牵挂奔波——这些,就是我为自己活的方式。”
镜像的脸色第一次有了变化,平静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没有更好的选择,只有更适合自己的选择。”蒯迪元打断他,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你不是我,你只是我逃避现实时的幻想。真正的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去做。”
他抬手,不是去接那枚玉印,而是对着镜像伸出了手掌。掌心的血契印记与灵力交织,形成一道柔和的光,轻轻笼罩住镜像。
“回到我身体里吧。”他轻声说,“你是我的一部分,是我偶尔会有的疲惫和迷茫,不该被单独剥离,更不该成为困住我的幻境。”
镜像在光芒中剧烈挣扎,水镜里的画面开始破碎,虚假的母亲和林风化作光点消散。“不……我是来救你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身体在光芒中渐渐变得透明,露出底下白玉般的本我残骸。
“我不需要被这样救。”蒯迪元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你一起走,才是真正的完整。”
镜像终于不再挣扎,脸上露出了与他如出一辙的释然笑容。他化作一道白光,融入蒯迪元的身体里。刹那间,无数被忽略的情绪涌了上来——有疲惫,有委屈,有迷茫,却都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包裹着,那是接纳了全部自我后的平静与坚定。
祭坛在脚下开始消散,青黑的岩石化作漫天光点,十二根盘龙柱轰然倒塌,露出后面真实的景象——
是物流堂的天井,阳光正好,檐角的铜铃轻轻摇晃;
林风正趴在竹榻边,手里还攥着那半块桂花糕,睡得正香;
墙角的乾坤箱已经合上,青铜表面泛着温润的光,锁灵纹不再是黑色,而是柔和的金色;
幻境,终于彻底结束了。
蒯迪元走到竹榻边,轻轻坐下。林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往他身边靠了靠。他伸出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血契印记还在,只是不再发烫,而是像一颗温暖的朱砂痣,提醒着他那段跨越幻境的派送。
丹田内的灵力圆融而充沛,善尸的怜悯、恶尸的欲望、本我的迷茫,都已化作道心的养分,让他的“流通之道”更加稳固。
他想起了墨尘子,那位被困在心魔里的大能,此刻或许已经重获新生,正在某个地方,准备履行血契的承诺;
想起了阿砚的魂体,或许已离开无间狱,在轮回中等待着那句迟来的道歉;
想起了前世的忘川驿站,那位白胡子老道或许还在守着石碑,等着看他如何走完这趟跨越两世的派送。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手腕的签收符胎记上,亮得像一颗小小的星。蒯迪元笑了笑,轻轻拿起桌上的一张订单——是清河镇李掌柜寄来的,收件人是“昆仑后山老友”,物品描述是“新酿的桂花酒”。
新的派送,开始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订单折好,放进怀里,然后俯身,轻轻抱起竹榻上的林风。少年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呓语。
走出内堂时,院外传来了熟悉的敲门声,伴随着清脆的吆喝:“蒯仙长在吗?有新包裹要寄!”
蒯迪元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加快了速度。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暖而真实,像无数个平凡却充满希望的清晨。
他的道,就在这一趟又一趟的派送里,在这一次又一次的牵挂里,在这接纳了全部自我后,踏实地走向前方的每一步里。
没有终点,只有不断延伸的路。
而他,会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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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本我[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