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被蛊惑的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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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递的从来不是冰冷的符契,是滚烫的人心;他守的从来不是虚无的大道,是实在的承诺。斩去怜悯,如何体会收件人的期盼?斩去爱恨,如何理解包裹里的牵挂?斩去记忆,如何完成那些未竟的派送?
“我明白了。”蒯迪元站直身体,目光穿透善尸的金光、恶尸的黑风,直视着本我雕像里的自己,“墨尘子之所以失败,不是因为心术不正,是因为他搞错了‘斩尸的意义。”
他看向祭坛边缘的魔箱,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三尸不是阻碍,是道心的养分。善尸的怜悯,让我懂得派送的意义;恶尸的欲望,让我明白坚守的可贵;本我的记忆,让我知晓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一派胡言!”魔箱怒吼起来,青铜箱体剧烈震颤,“不斩三尸,你永远困在这里!永远别想出去!”
三尊雕像突然暴起发难!善尸的玉净瓶喷出无数光箭,恶尸的噬魂幡卷起黑风化作利爪,本我的雕像则射出万千记忆碎片,像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撕碎!
蒯迪元没有躲闪。他张开双臂,任由光箭穿透身体,任由利爪撕裂衣袍,任由记忆碎片在意识里冲撞。疼痛无比真实,却让他更加清醒——
他想起被师门驱逐时的不甘,却也记得母亲塞来的鸡蛋;
他想起弄丢包裹时的愧疚,却也记得收件人那句“没关系”;
他想起闯入无间狱时的恐惧,却也记得阿砚最后释然的笑;
这些好的坏的,痛的暖的,都是他的一部分,是他之所以为“蒯迪元”的证明。
“我不斩三尸。”他迎着雕像的攻击,一步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踩在祭坛的血痕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要纳三尸。”
他伸出手,不是去攻击,而是去触碰善尸的金光。光箭在他掌心化作暖流,融入血脉——这是他对众生的责任,该纳;
他伸出手,握住恶尸的利爪。黑风在他指尖化作灵力,滋养丹田——这是他对牵挂的执着,该纳;
他伸出手,接过本我的令牌。记忆碎片在他意识里重组,凝成道心——这是他对自我的接纳,该纳。
三尊雕像在他触碰的瞬间剧烈震动,白玉表面开始龟裂。善尸的慈悲眼渐渐柔和,恶尸的獠牙慢慢收起,本我的空洞眼神里,终于有了属于“人”的光彩。
“不可能……这不可能!”魔箱发出绝望的嘶吼,青铜箱体开始寸寸碎裂,“你怎么可能做到?你明明只是个平庸的修士……”
“平庸又如何?”蒯迪元的声音响彻祭坛,“我不需要大道圆满,只需要问心无愧;我不需要斩断牵绊,只需要珍惜眼前;我不需要忘记自己是谁,只需要记得——我是物流堂的蒯迪元,是那个会为了一份包裹,踏遍千山万水的派送员。”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三尊雕像彻底崩碎,化作漫天玉屑,融入祭坛的血痕里。十二根盘龙柱上的锁链寸寸断裂,缠绕的黑气消散无踪。祭坛中央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透出温暖的光,像物流堂清晨的阳光。
魔箱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尖叫,彻底碎成粉末,只留下一枚玉简,落在蒯迪元脚边。
屏障消失了。林风扑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腰,哭得肩膀发抖:“师父……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蒯迪元弯腰抱起少年,指尖的灵力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祭坛在脚下缓缓消失,温暖的光将他们包裹,带着熟悉的灵墨香和桂花甜。
“别怕。”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坚定,“师父答应过,会回去的。”
光越来越亮,将一切都吞没。蒯迪元知道,幻境即将结束,墨尘子的心魔已除,他与阿砚的血契仍在,而他自己,终于在两世的挣扎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
所谓斩尸,不是割裂自我,是接纳全部;
所谓大道,不是遗世独立,是融入人间;
所谓轮回信使与物流派送员,从来都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空里,做着同一件事——
把该送的,送到该去的地方;把该认的,刻进自己的命里。
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墨尘子的身影站在光的尽头,对着他拱手一笑,然后转身走向远方,玄色道袍在光中渐渐透明,像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再见了,墨尘子。
再见了,过去的自己。
新的派送,还在等着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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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三重幻境[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