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因虚弱而有些勉强,“就像我送过的那些匿名包裹,有的寄件人不愿留名,有的收件人不知是谁,可只要单子在我手里,我就得送到。”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血契消耗的灵力远超预期,丹田像是被掏空的皮囊,连站立都变得困难。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说下去,必须让这份刚刚建立的信任站稳脚跟。
“你可以继续等。等他亲自来道歉,等他解开你心里的结。”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清晰,“但别让仇恨把你困死在这无间狱。你看,血契已立,因果已定,他跑不掉的。你该去看看阳光,哪怕只是幻境里的,总比守着黑暗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砚沉默了。魂体上的血链渐渐隐去,只在他眉心留下一个细小的红点,像颗朱砂痣。石窟的震动彻底停了,岩壁上的矿石重新亮起柔和的光,石桌石凳的裂痕开始修复,连空气都变得清新,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我知道了。”他终于开口,声音里的冰冷彻底消散,只剩下疲惫后的平静,“这份血契,我收下了。但别指望我会立刻原谅他,十年的债,没那么好还。”
蒯迪元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去,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石碑上。石碑传来一阵温暖的悸动,一股柔和的灵力从碑体涌入他体内,缓解了些许失血的虚弱。
“多谢……”他低声说,视线已开始发黑。
阿砚的魂体渐渐变得透明,像晨雾般消散在金光里。最后消失前,他留下一句轻得像叹息的话:“告诉林风,他画的飞剑,比当年的墨尘子好看。”
金光彻底散去时,石窟开始变得透明,像融化的冰。蒯迪元感觉自己被一股温柔的力量托起,穿过层层岩壁,向着光亮的地方飞去。他能感觉到,胸口的伤口正在愈合,丹田内的灵力虽然微弱,却在稳步回升,掌心的血契印记隐隐发烫,像个温暖的承诺。
物流堂的景象越来越清晰——
林风正趴在他的竹榻边,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显然是从厨房里翻出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少年脸上投下斑驳的影,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墙角的乾坤箱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只在箱底留下一枚小小的玉简,闪着柔和的光。
蒯迪元缓缓睁开眼时,正好对上林风惊喜的目光。
“师父!你醒了!”少年猛地扑过来,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小心翼翼地停在床边,眼泪掉得更凶了,“你都睡了三天了!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醒不来了……”
蒯迪元抬起手,想摸摸他的头,却发现掌心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像个精致的印记。“哭什么。”他笑了笑,声音还有些沙哑,“你师父我命硬,阎王爷还不收。”
林风吸了吸鼻子,连忙抹掉眼泪,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我给你留了桂花糕,热过三次了,还软着呢。”
熟悉的甜香飘过来,像极了记忆里藏经阁的味道。蒯迪元接过糕点,咬了一小口,温热的甜意在舌尖蔓延,带着少年笨拙却真挚的暖意。
他看向墙角的乾坤箱,玉简还在箱底发光。他知道,那是墨尘子留下的最后馈赠——或许是他的部分修为,或许是他对“流通之道”的领悟,更或许,只是一句无声的“谢谢”。
而他掌心的血契印记,还在微微发烫。
这趟跨越两世、穿越幻境的派送,终于画上了句点。虽然没有得到阿砚彻底的原谅,却以血为签,为那段破碎的因果,留下了一个通往和解的可能。
就像物流堂里那些被暂时拒收的包裹,只要收件人还在,只要派送员还在,总有一天,能找到最合适的方式,送到对方手里。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竹榻上,暖得让人发困。蒯迪元靠在床头,看着林风在屋里忙前忙后地收拾,少年的身影轻快而活泼,像驱散阴霾的阳光。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红痕,又摸了摸胸口的青铜令牌,嘴角露出一丝满足的笑。
无论是轮回信使,还是物流派送员,他的道,都还在脚下延伸。而那些以血为签的承诺,那些尚未完成的派送,都将陪着他,继续走下去。
路还长,慢慢来。
喜欢。
第17章 以血为鉴[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