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嚼的,是用来学会珍惜的。”他轻声说,“就像物流堂里那些摔碎的包裹,我们会赔偿,会道歉,会在下一次派送时更加小心,却不会永远停在原地,盯着碎片哭。”
     阿砚沉默了。幽蓝的矿石光芒照在他半透明的脸上,能看到魂体深处,有无数细碎的光点在闪烁——那是他与墨尘子少年时的记忆,是藏经阁的油灯,是断魂崖的誓言,是那些尚未被背叛玷污的温暖。
     “你说的对。”他终于抬起头,眼神里的冰封彻底消融,露出了深藏的疲惫,“痛是该学会珍惜,可背叛不是包裹,碎了就补不好,丢了就找不回,更不能退回重寄。”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锐利,魂体猛地化作一道耀眼的红光,像一柄锋利的剑,直刺蒯迪元的胸口!
     “所以,这份道歉,我拒收!”
     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躲闪。蒯迪元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撕裂。他低头看去,阿砚化作的红光已穿透他的胸膛,从后背穿出,魂体的边缘还沾着他的灵力微光,像染上了血。
     “师父!”
     恍惚中,他听到了林风的哭喊。
     石窟开始剧烈震荡,岩壁大面积崩塌,幽蓝的矿石光芒彻底熄灭,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心口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意识像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为什么……”他艰难地开口,血单从颤抖的掌心滑落,在黑暗中化作点点星光。
     “因为你不懂。”阿砚的声音从红光中传来,带着一丝怜悯,“你递的是因果,我要的是公道。墨尘子欠我的,不是一句道歉就能了结的,他该亲自来,跪在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睛,说一万句‘对不起,直到我愿意原谅为止。”
     红光开始收缩,重新凝聚成阿砚的魂体,只是比之前更加透明。“你走吧。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不该由你来扛。”
     蒯迪元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飞速流失,丹田内的因果线像被斩断的丝线,散落一地。幻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黑暗中传来无数冤魂的嘶吼,像是在庆祝这场“拒收”。
     原来……最后一步,还是失败了。
     他想起墨尘子在锁魂台的忏悔,想起阿砚魂灵里闪烁的光点,想起自己说过的“有些单子,明知危险也要送”。不甘心像火焰般在意识深处燃烧。
     “不……还没完……”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紧胸口的青铜令牌。“流”字的纹路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将他和阿砚都笼罩其中。那些散落的因果线被金光牵引着,重新缠绕在他身上,心口的剧痛竟奇迹般地减轻了。
     “你看!”蒯迪元指着金光中浮现的画面——
     墨尘子跪在无间狱的沙砾上,对着空无一人的高台,一遍遍地磕着头,额头渗出血迹,嘴里反复念着“阿砚对不起”;
     阿砚的魂灵在锁魂台上,看着远方的昆仑,眼神里不是恨,是怀念;
     两个少年在藏经阁的油灯下,分食一块桂花糕,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这些才是你们的因果!”他的声音在金光中回荡,带着青铜令牌的力量,“不是背叛,不是仇恨,是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牵挂!”
     “道歉可以拒收,但记忆不能!”
     “仇恨可以长存,但温暖也不该被遗忘!”
     阿砚的魂体在金光中剧烈颤抖,眼神里的冷漠被震惊取代,最后化作深深的痛苦。他看着那些画面,看着少年时的自己与墨尘子相视而笑的脸,突然捂住胸口,发出压抑的呜咽,像个迷路很久的孩子。
     金光散去时,石窟的崩塌停了。阿砚的魂体重新变得温和,他看着蒯迪元胸口的伤口,那里正被金光缓缓修复。
     “你赢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释然,“不是因为你说的道理,是因为你让我想起了……他曾经真的很好。”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血单,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血红色的纸化作一道暖流,融入他的魂体。“这份道歉,我收下了。”他抬起头,对着蒯迪元笑了笑,像雪夜藏经阁里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但原谅他,还要等些日子。”
     “我明白。”蒯迪元点头,心口的疼痛彻底消失,丹田内的灵力重新开始流动,比之前更加圆融。
     阿砚的魂体渐渐变得透明,化作无数光点,融入石窟的岩壁中。最后消失前,他留下一句轻得像叹息的话:“告诉墨尘子,好好活着,别再让我等下一个十年。”
     石窟开始变得明亮,幽蓝的矿石重新亮起,却不再冰冷,反而带着温润的光。蒯迪元知道,这重幻境终于要结束了。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青铜令牌,“流”字的纹路依旧温热,像在为他盖上一个无形的“派送完成”印章。
     物流堂的轮廓在眼前渐渐清晰,林风焦急的脸越来越近。蒯迪元笑了笑,意识彻底沉入温暖的光明里。
     他终究还是完成了这趟派送。不是以轮回信使的身份,也不是以物流派送员的身份,只是以一个懂得“牵挂”与“等待”的普通人的身份。
     而有些道歉,签收了,就是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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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残魂的质问[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