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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破碎时,蒯迪元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这才是墨尘子的心魔核心。不是渡劫失败的恶念,不是清河镇的遗憾,是亲手封印挚友的背叛之罪——这才是他斩不掉的“恶尸”,是所有执念的根源。为了长生,他背叛了承诺,背叛了信任,甚至背叛了最初的自己,最终被这份罪孽反噬,困在自我构建的幻境里。
     裂隙深处传来锁链拖动的声响,越来越近。蒯迪元转身时,看到一个穿着玄色道袍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正是中年时的墨尘子,手里拖着根金色的锁链,锁链尽头,锁着个模糊的魂灵。
     “你都看见了?”墨尘子的声音没有起伏,脸上的阴鸷比画面里更甚,“看见了又如何?这是我的罪孽,与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蒯迪元迎上去,目光落在那魂灵身上,“你困住他的魂灵,也困住了自己的良知;你逃避这份背叛,才让心魔有机可乘。就像我逃避师门的过去,本质上,我们都是在给自己的罪孽上枷锁。”
     “闭嘴!”墨尘子猛地挥出锁链,金色的链身在裂隙中划过,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你懂什么?我若不封印他,他早就魂飞魄散了!我是在救他!”
     “救他,还是救你自己?”蒯迪元没有躲闪,锁链在他面前寸寸断裂,化作光点,“你怕他魂飞魄散,更怕失去唯一能让你靠近长生的‘祭品;你不敢解咒,不是解不开,是怕他醒来后,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你,说一句‘我不原谅。”
     最后几个字像针,精准地刺中了墨尘子的痛处。他踉跄着后退,玄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脸上的阴鸷褪去,露出底下深藏的痛苦与恐惧,像个做错事却不敢承认的孩子。
     锁链尽头的魂灵轻轻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子墨……”
     墨尘子的身体猛地一震,猛地抬头,看着那渐渐清晰的魂灵。痣脸少年的轮廓越来越分明,只是眼神里的疲惫被温柔取代,像雪夜藏经阁里,那个笑着说“谁先走谁是小狗”的少年。
     “我不怪你了。”魂灵轻声说,“长生本就是虚妄,我困在这锁魂链里十年,不是等你解咒,是等你明白——比起活多久,活得值不值,才更重要。”
     墨尘子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呜咽。他看着魂灵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恨,没有怨,只有释然,像一面镜子,照出他这半生的偏执与荒唐。
     “对不起……阿砚……对不起……”他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地面的黑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泪水从眼角滚落,砸在石缝里,激起细小的烟尘。
     这是蒯迪元第一次看到墨尘子流泪。不是渡劫失败的绝望,不是面对心魔的恐惧,是迟来了十年的、撕心裂肺的忏悔。
     魂灵的身影在他的泪水里渐渐变得透明,化作点点金光,落在墨尘子的眉心。“好好活着,子墨。”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温柔得像春风,吹散了笼罩在裂隙里的阴霾。
     墨尘子瘫坐在地上,玄色道袍上沾满了尘土,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脸上的阴鸷彻底消散,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平静。他抬头看向蒯迪元,眼神里带着歉意与感激:“多谢你。”
     “该谢的是你自己。”蒯迪元说,“能解开枷锁的,从来只有自己。”
     裂隙开始剧烈震动,边缘的光芒越来越亮,将两人都笼罩其中。蒯迪元知道,这层幻境即将崩塌,墨尘子的“恶尸”已除,剩下的,只有最后一重考验——或许是与自己的和解,或许是与世界的和解。
     墨尘子的身影在金光中渐渐变得透明,消散前,他突然笑着说:“对了,我那订单的酬劳,记得收好。物流堂的规矩,不能破。”
     蒯迪元也笑了。原来这位大能,一直都记得。
     金光彻底吞噬意识前,他仿佛看到无数记忆光球在裂隙中炸开,像一场盛大的流星雨。每一枚光球里,都藏着一个未说出口的对不起,一个被辜负的承诺,一个迟来的拥抱——这些被称为“罪孽”的碎片,在被正视的瞬间,都化作了救赎的光。
     物流堂的晨光透过窗棂,照在蒯迪元的脸上。他缓缓睁开眼,看到林风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张没画完的镇魔符。墙角的乾坤箱安静地躺着,青铜表面映出窗外的流云,自在而舒展。
     他知道,幻境的终点就在眼前。而墨尘子用半生痛苦教会他的,远比任何术法都更珍贵——
     罪孽从不是用来逃避的,是用来偿还的;
     背叛从不是用来遗忘的,是用来铭记的;
     就像那些被派送的包裹,无论里面装着多少不堪,只要亲手签收,坦然面对,终能找到属于它的归宿。
     他轻轻拍了拍林风的背,少年在睡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蒯迪元站起身,走到乾坤箱前,指尖抚过光滑的青铜表面,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墨尘子最后的灵力,温暖而平和。
     新的一天,已经来了。而他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带着那些被解开的枷锁,带着那些被签收的记忆,一步一步,踏实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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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大能的记忆碎片[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