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糕的甜香,带着老松树的清冽,带着母亲手心的温度——那是属于“平凡”的力量,不耀眼,却踏实。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没有斩妖除魔的锋芒,却能稳稳地托住无数人的牵挂;这双手画不出精妙的符阵,却能在签收单上落下清晰的字迹;这双手曾因“平庸”被嘲笑,却在十年物流生涯里,磨出了属于自己的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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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实资质平庸。”他对着空旷的山谷轻声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练不会高深的术法,打不过厉害的妖魔,甚至到现在,还会在打雷的夜里睡不着觉。”
“我也确实逃避过。”他继续说,像是在给过去的自己写一封迟到的信,“逃避师门的目光,逃避林风的身世,逃避那些说我‘不行的声音。我用物流堂当壳,躲在里面,假装自己不在乎。”
“但这些,都是我。”
最后几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天地仿佛静止了。风停了,松涛息了,连石缝里的草芽都停止了生长。试剑台中央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透出柔和的白光,像谁在底下点亮了一盏灯。
蒯迪元的心脏剧烈跳动,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激动。他能感觉到,幻境的壁垒正在松动,那些缠绕在他意识里的枷锁,正在一点点断裂。
“原来……签收自我,是这么回事。”他喃喃自语。
就像物流堂每天都要面对的那些“无法退回”的包裹——有的地址写错了,有的收件人不在了,有的干脆就是寄件人随手写下的念想。他不能拒收,只能收下,妥善保管,或者想办法找到真正该收的人。
他自己,就是那个“无法退回”的包裹。带着平凡的资质,带着逃避的过去,带着未被满足的渴望,却也带着十年如一日的坚守,带着无数次派送时的温暖,带着此刻坦然承认一切的勇气。
这些好的坏的,都是他的一部分,都该被签收,被接纳,被好好地放在心里。
白光从缝隙里涌出来,笼罩了整个试剑台。蒯迪元没有躲闪,任由那光包裹着自己,像泡在温暖的水里。他能感觉到,那些深藏的自卑、不甘、恐惧,都在光里渐渐融化,变成灵力的一部分,温和而坚定。
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像物流堂清晨的开市铃。
他抬起头,看见试剑台的缝隙越来越大,露出后面真实的景象——不是昆仑的山峦,是物流堂的天井,林风正踮着脚,往他的竹榻上盖被子,动作笨拙,却小心翼翼。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乾坤箱安静地放在角落,青铜表面泛着温润的光。
幻境正在碎裂,像冰面在春日里融化。
“再见了。”蒯迪元对着空气轻声说,像是在跟少年幻影告别,也像是在跟过去的自己和解。
白光彻底吞噬他的瞬间,他仿佛又听到了少年的声音,带着释然的笑意:“记得把桂花糕的钱,还给阿妹呀。”
他笑着点头,意识彻底沉入温暖的光里。
物流堂里,林风正用袖子擦着眼泪。趴在竹榻上的蒯迪元突然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不再迷茫,也没有了挣扎,只有一种经历过风雨后的平静,像洗过的天空,干净得能看到云在流动。
“师父!”林风惊喜地扑过去,却又怕弄醒他似的,轻轻拉住他的衣袖,“你可算醒了!你都睡了两天了!”
蒯迪元坐起身,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丹田内的灵力充沛而温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圆融。他看向墙角的乾坤箱,箱子盖轻轻合着,锁灵纹在阳光下流转,像有生命似的。
“林风,”他笑着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轻快,“去把那封寄给师门的信拿来,我再添几句。”
“哎!”林风连忙跑去内堂,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
蒯迪元走到乾坤箱前,伸手轻轻抚摸着青铜表面。指尖的温度传过去,箱子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知道,幻境还没完全结束,墨尘子最深的执念或许还在等着他,但他已经不怕了。
因为他终于明白,流通之道的终点,不是送达别人的包裹,是签收自己的人生。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他手腕的签收符胎记上,亮得像一颗小小的星。远处的钟声再次响起,清脆而悠长,像在为新的开始祝福。
他的道,还在继续。而这一次,他走得踏实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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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签收自我[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