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张执事手里的锦盒:“你的丹药要送,他们的鞋也要送。但今天,我先送鞋。”
周围的凡人突然鼓起掌来,连几个年轻的修士都忍不住点头。张执事看着眼前的阵仗,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狠狠“哼”了一声,带着仆役悻悻地走了。
“蒯堂主真是给我们凡人长脸!”一个挑着货担的货郎喊道,“以后俺们镇上的东西,只托物流堂送!”
人群散去后,林风收拾着柜台,突然笑道:“师父,您刚才那番话,比讲三天课都管用。连旁边观阵的清风观弟子都偷偷说,要学您的‘人心道呢。”
蒯迪元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只装虎头鞋的包裹被送入乾坤箱。箱身的光纹轻轻闪烁,像是在回应着什么。他突然明白,自己之前的修行总隔着一层——以为流通之道在于术法精妙、法器厉害,却忘了最根本的是“信”。凡人把包裹交过来,是信你能送到;修士把灵材托给你,是信你能护好。这份信,就是流通的根基,是比任何灵力都更坚实的道基。
三日后,送虎头鞋的妇人托人捎来口信,说孩子收到鞋时笑得直拍手,连夜里都抱着鞋睡,病也好了大半。捎信的人还带来一片晒干的灵草,说是妇人在山里采的,能安神。
几乎同时,青云门掌门派人送来谢礼,说张执事的丹药最终还是请物流堂的弟子送了,比预计还早到一个时辰,贺寿宴上用着格外体面。信里还说,掌门想请蒯迪元去青云门讲讲“物流与道心”,让门里的年轻弟子学学怎么“接地气”。
“师父,去吗?”林风拿着请柬,眼睛亮晶晶的。
蒯迪元看着那片晒干的灵草,放在鼻尖轻嗅,带着淡淡的山野气息。他想起老妪的铜钱、年轻人的承诺、妇人的灵草,这些凡人的“心意”,比任何灵石都更能让乾坤箱的光纹明亮。
“去。”他笑着点头,“不仅要去讲,还要带着凡人送的包裹去。让他们看看,这些所谓的‘凡俗物件里,藏着最真的道心。”
讲课那天,青云门的讲堂挤得水泄不通。蒯迪元没带典籍,只带了个普通的木盒,里面装着几样东西:老妪的铜钱、年轻人的灵鸟羽毛、妇人的虎头鞋碎片,还有货郎托送的胭脂水粉。
“诸位觉得,这些东西俗吗?”他举起铜钱,铜绿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这是一位老妪全部的家当,她信我能把药草送到女儿手里;这羽毛,是个少年用三天山路换来的承诺,他信我能让妹妹笑起来;这鞋,是母亲怕山里的孩子冻脚,一针一线纳的牵挂……”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讲堂里鸦雀无声,连最傲慢的长老都垂下了眼帘,若有所思。
“我们总说‘仙凡有别,可道心不分仙凡。”蒯迪元将木盒合上,“修士求的‘大道,说到底是让天地有序、众生安宁;凡人盼的‘日子,不过是家人平安、牵挂能到。物流堂送的不是物件,是让这份有序和安宁能顺着包裹流动,让每个人的盼头都有着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堂修士:“所以我说,民心即道心。能接住凡人的心意,才能稳住自己的道心;能让流通温暖人心,才能让修行落地生根。这,就是物流堂的道。”
话音落下,讲堂里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比任何一次认证仪式都更热烈、更真诚。青云门掌门站起身,对着蒯迪元深深鞠躬:“蒯堂主点醒了我等。以前总以为修仙要往上走,离凡尘越远越好,却忘了道在低处,在人心深处。”
返回物流堂的路上,夕阳将山路染成金红色。赵安牵着马,突然问:“师父,您说以后会不会有凡人来学物流术法?”
蒯迪元看着远处山脚下的炊烟,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升起笔直的烟柱,像一根根连接天地的线。他笑着说:“为什么不能?术法本就该为众生所用,只要心诚,凡人也能画出最稳的穿云符,凡人也能走出最顺的缩地步。”
灵堂的灯火在暮色中亮起时,门口的公告牌前围了不少人。新贴的价目表上,“凡人物件”一栏旁多了行小字:“可赊账,可代劳,心到即灵。”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踮脚看着,突然问:“仙长,能给月亮上的嫦娥姐姐送块桂花糕吗?”
蒯迪元蹲下身,笑着说:“等你长大些,学会了画随流纹,我们就一起送。”
小姑娘的眼睛亮得像星星,用力点头。周围的人都笑了,笑声在灵堂前回荡,与远处的蛙鸣、近处的虫吟交织在一起,温柔得像一场梦。
蒯迪元站在台阶上,望着这片温暖的灯火,心中一片澄明。流通之道,从来不是冰冷的术法与法器,是热乎乎的人心,是沉甸甸的牵挂,是让每个生灵的期盼都能顺着包裹流动,最终抵达想去的地方。民心安了,道心自稳;流通顺了,天地自和。
夜色渐深,灵堂内的乾坤箱轻轻嗡鸣,像是在应和着什么。蒯迪元知道,这只是开始,物流堂的路还很长,要送的包裹还有很多,但只要守住“民心即道心”的初心,这条流通之路,就会像昆仑的溪流一样,越走越宽,越流越远,滋养出一片最繁盛的修行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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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民心即道心[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