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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闷闷地从墙壁那边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和疏离。
     王石头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他小心翼翼地把怀表放在李大山手边的炕沿上,默默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窑洞那扇破旧的木门。
     门关上的瞬间,李大山紧闭的眼角,一滴浑浊的液体,无声地渗了出来,迅速洇进鬓角花白的发根里,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几天,柳树屯教导营的气氛变得异常古怪。
     训练场上依旧杀声震天,新兵们练得更狠,仿佛要把所有憋屈和仇恨都发泄在木枪和靶子上。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拄着拐、像尊铁铸的凶神一样杵在窑洞门口或者靠在窗框后骂人的身影,不见了。
     窑洞的门总是关着。偶尔打开,也是小孙端着药进去,或者王石头送点饭食,出来时脸色都不太好看。李大山像是把自己彻底封闭在了那个狭小的空间里,与外界隔绝。
     赵铁柱拆装他那杆老套筒的动作更快更稳了,蒙着眼也能在几十秒内完成。但他每次路过队长那紧闭的窑洞门,脚步都会不由自主地放慢,眼神复杂地瞟一眼,然后低下头,闷声不响地走开,练枪时那股子狠劲里,莫名地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
     李栓柱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藏着两簇幽暗的火苗。他练拼刺时,动作愈发刁钻狠辣,专盯着“假想敌”的要害招呼,偶尔会走神,盯着杨树沟的方向出神。
     调令终究还是来了。一张盖着分区大红印章的薄纸,由分区派来的通信参谋亲手送到了赵政委手里。
     出发那天,天气阴沉得像块脏抹布,压得人喘不过气。一辆同样破旧的胶皮轱辘大车停在村口,车板上铺了点干草。
     李大山是自己拄着一根新削的、还带着树皮茬子的简陋木拐,一步一步挪出窑洞的。他没让任何人搀扶。那条伤腿每挪动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筋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他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军装,空荡荡的左袖管用一根布条草草地扎在腰间。背上是一个小小的、瘪瘪的包袱。老孙那把盒子炮,被他用一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仔细包好,斜挎在胸前。坂田那块怀表,揣在贴身的衣兜里。
     王石头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背着自己的行李,还有那个装着坂田遗物和译好鬼子小本子的布包。他脸色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新兵们被赵政委集合在村口空地上。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那个一步步挪过来的身影。空气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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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无题168[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