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所有人当作傀儡供养的太子,或许才是这盘棋局中最无辜的牺牲者。
风穿廊过,吹动他衣角。
而此刻,在重重宫墙之后,东宫灯影微晃,一道纤弱身影立于窗前,手中紧攥一枚与牛俊逸一模一样的双生玉佩,低声喃喃:“哥哥……你还活着吗?”夜色如墨,宫墙深处万籁俱寂,唯东宫一隅灯火未熄。
牛俊逸踏着月影而来,玄袍如夜,步履无声。
他手中无灯,却似携光而行。
守殿小宦欲拦,只觉一阵清风拂面,眼前人已穿门而入,仿佛本就属于这幽闭深宫的宿命一角。
太子端坐案前,手中紧攥那枚双生玉佩,指节泛白。
听见脚步声,他未抬头,只低声道:“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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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了。”牛俊逸立于屏风之前,目光沉静如渊,“三十二年谎言,该碎了。”
太子终于抬眼,眸中尽是挣扎与痛楚。
他是帝王亲子,却自幼被囚于东宫,不得参政,不得见臣,连母后葬礼都未能亲往。
他原以为自己是废子,是灾星,是先帝临终悔恨所弃之子——可今夜,牛俊逸带来一卷血书、一枚胎记拓印、还有一段尘封宫婢的临终口供。
“我们是双生子。”牛俊逸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先帝膝下无子,唯一血脉早夭。国不可一日无储,太医院以‘双生替命之术,将你我分别抱养——你入东宫为嫡,我被送出宫外,流落江湖,命如草芥。”
他解下袖中玉佩,与太子手中那枚轻轻相扣,纹路严丝合缝,凤首衔珠,龙尾缠枝,正是当年皇后亲雕的“龙凤同生佩”。
“他们用你镇住东宫气运,用我遮掩血脉断绝之秘。”牛俊逸冷笑,“可笑的是,皇帝怕你夺权,将你养得懦弱怯懦;又怕我归来索命,命人追杀三十年。而他不知……真正能破局的,从来不是血统,而是知道真相的人。”
太子浑身颤抖,眼中泪水滚落:“所以……我不是废物?我不是灾星?我只是……被生生折断了羽翼的囚鸟?”
“你是太子。”牛俊逸跪地一叩,“更是这江山正统的守灯人。”
良久,太子缓缓起身,走到先帝灵位前,点燃三炷香。
青烟袅袅,映着他苍白却决然的脸。
“若你说的是真……若这天下真有公道可言……”他声音微颤,却一字一顿,“我不再做缩颈乌龟。我要清君侧,正朝纲,哪怕血染太庙,也在所不惜!”
牛俊逸亦跪下,双手捧出一卷黄绢——乃当年接生稳婆用命换来的《宫闱秘录》残页,上书“双生子降,一留一隐,以续国祚”。
二人对视一眼,齐声立誓:“以先帝之灵为证,共诛奸佞,还政于正,若有背誓,天诛地灭!”
香火落地,余烬未熄,窗外忽有夜风穿堂,吹动帷帐如浪。
一道黑影掠过飞檐,无声无息,只留下一片飘落的赤色战旗残角,静静覆在门槛之上。
同一时刻,麴云凰独坐于麴家祠堂。
烛火摇曳,她面前摆着灵犀琴,琴身温润,泛着淡淡幽光。
她将真遗诏副本仔细卷好,连同琴一起封入石匣,亲手埋入父亲墓前。
黄土覆上那一刻,她闭了闭眼。
“爹,女儿没靠您留下的刀,靠的是您教我的胆。”她低声呢喃,“您说,将门之女,宁折不弯。今日我埋下琴,也埋下退路——从此再无回头。”
风起,祠堂外槐叶纷飞,似有千军回应。
而皇宫最深处,御书房内,皇帝独坐龙椅,手中摩挲着那枚碎裂的玉珏——那是他亲手摔碎的“传位信物”。
忽然一阵阴风袭来,吹开尘封多年的密柜,一卷黄绢自暗格滑落。
他颤抖着拾起,展开——正是先帝亲笔“立储诏”:
“吾子夭,立赤焰之后为储。麴氏忠烈,可托江山。”
“麴”字之上,朱砂犹艳。
皇帝瞳孔骤缩,浑身剧颤,口中喃喃如梦:“三十年了……你们,终究还是回来了……”
窗外,一道黑影悄然立于檐角,手中长弓轻晃,弓弦未响,却似有千军万马,踏月而来。
夜未尽,风已动。
而太庙偏殿的香炉,正悄然燃起第一缕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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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龙椅烫屁股,总得有人坐[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