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3月12日,蓬莱基地,核心医疗区。**
时间在精密的维生仪器低鸣中无声流淌了七个月。窗外模拟的节气早已从深秋转入初春,但厚实的防护层隔绝了真实世界的温度变化,医疗区内恒定的微凉空气里,只有消毒水和电离空气的味道。
萧萱萱的恢复堪称医学奇迹,却又充满了令人心悸的未知。那场几乎夺走她性命的纳米单元暴走,在许明远濒死状态下奇迹般的生物电共鸣干预后,排异反应最终稳定在了38%,并极其缓慢地下降。她在一个月前终于离开了纳米医疗舱,转入深度康复区。覆盖左腿的生物支架已被拆除,新生的组织在纳米单元的精细调控下顽强地生长、重塑。虽然行走仍需借助器械,动作也带着明显的迟滞和僵硬,但那双曾经黯淡的眸子已重新焕发出坚韧的光彩。此刻,她正坐在康复仪上,全神贯注地进行着复健训练,汗水浸湿了额前的发丝,每一次肌肉的收缩和舒张都伴随着细微的、属于纳米单元运作的微光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心率稳定,肌电信号协调性提升12%。萱萱,休息十分钟。”主治医生王院士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欣慰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排异反应虽然下降,但纳米单元与宿主组织的深度整合带来的长期影响,仍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隔壁,许明远的维生舱依旧是整个医疗区的核心焦点。七个月来,那0.5%的生物能读数如同焊死在仪表盘上的数字,纹丝不动。他安静地躺在那里,面容消瘦而苍白,仿佛一尊沉睡的雕像。只有最精密的脑波监测仪器上,那极其微弱、却异常规律的涟漪波纹,证明着某种深层次的意识活动并未完全沉寂。这涟漪,在七个月前那次关键的共鸣之后,变得更加清晰、稳定,如同黑暗宇宙中一颗孤独但坚定闪烁的脉冲星。
李哲几乎每天都会在维生舱前站一会儿。联邦指挥中心那场惊心动魄的网络攻防战虽然暂时击退了“权杖”的“捕鲸叉”,但也暴露了对方手段的诡异和强大。“权杖”委员的真实身份依旧笼罩在迷雾中,圆桌会议内部的裂痕因“净火”行动而公开化,联邦高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猜忌和扯皮。深蓝工场在蓝海重工遭受重创后,其残余势力如同狡猾的章鱼,收缩触手,隐藏得更深。“信天翁”卫星如同人间蒸发,菲律宾海沟的搜索行动耗费巨大却一无所获,那个来自深渊的诡异信号和震动成了未解之谜,也成了悬在太平洋上方的阴影。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那个依旧昏迷的人。那个锁定了南门二坐标,体内运行着破损“星海系统”的人。
“还是没有变化吗?”萧萱萱在护士的搀扶下,坐着轮椅来到观察窗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每次看到许明远毫无生气的样子,她的心都像被紧紧揪住。
李哲摇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维生舱上。“生物能读数稳定得…像个奇迹。脑波活动很规律,但意识层面…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就像…他的大脑核心区域在某种保护机制下深度休眠,只保留了最基础的生物节律和那点…奇特的涟漪。”
“那涟漪…到底是什么?”萧萱萱低声问,她感受着自己左腿深处纳米单元传来的微弱暖意,那是与许明远同源的力量带来的微妙联系。
“不知道。”李哲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困惑和一丝敬畏,“我们尝试了所有已知的刺激手段,甚至动用了微量‘星源矿石的谐振能量进行外部诱导,都无法唤醒他,也无法改变那涟漪的形态。它似乎自成一体,不受外界干扰。我们只能推测,它和‘星海系统的深度修复或者…对某种深层威胁的持续警戒有关。”
就在这时,维生舱旁一台监测脑神经突触电位的高级设备,其屏幕上代表整体神经活跃度的曲线,极其轻微地向上跳动了一格!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但落在时刻关注此地的李哲和萧萱萱眼中,却如同惊雷!
“刚才…是不是…”萧萱萱的声音卡住了。
李哲猛地扑到控制台前,手指飞快地调出数据流,放大时间轴。“突触电位…微幅波动!活跃度提升了0.0003%!”他的心脏狂跳起来。七个月了!这是第一次出现脱离基础节律的、主动性的神经活跃变化!
几乎就在李哲话音落下的同时——
嗡…!
一声低沉、短促的蜂鸣,毫无征兆地在整个核心医疗区响起!不是刺耳的警报,更像是某种大型设备启动前的自检音!
紧接着,所有连接着维生舱的仪器屏幕,包括监控许明远生命体征的、监测“星海系统”接口状态的,甚至旁边萧萱萱复健仪的显示面板,都开始剧烈地闪烁!数据流瞬间变得混乱不堪,无数乱码和雪花点疯狂跳动!头顶的照明灯管也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怎么回事?电力故障?”王院士惊愕的声音从扩音器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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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电力!是强电磁脉冲干扰!源头…源头是维生舱!”一名技术员惊恐地指着主控台,上面代表电磁辐射的读数瞬间飙升至危险的红区!
“保护性断电!快!”李哲大吼!这突如其来的强干扰足以烧毁脆弱的电子设备!
啪!啪!啪!
医疗区内大部分灯光瞬间熄灭,应急灯亮起惨白的光芒。许多精密仪器屏幕暗了下去,只有许明远的维生舱依靠内置的紧急备用电源,依旧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命支持,但所有外部监测数据全部中断!干扰的余波让萧萱萱腿部的纳米单元也一阵紊乱,传来针刺般的麻痛感,让她闷哼一声。
混乱只持续了不到十秒。当备用电源完全稳定,技术人员手忙脚乱地重启部分核心设备时,那诡异的强干扰如同它出现时一样,骤然消失了。
“干扰源确认,来自许明远维生舱内部!能量级…相当于一次小型定向电磁脉冲炸弹!”技术员的声音带着后怕,“万幸时间极短,且主要能量似乎被‘星海系统的接口装置吸收或约束了,否则…”
李哲没有理会技术员的报告,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刚刚恢复显示的、连接维生舱内部核心传感器的独立屏幕上。
那代表着许明远生物能读数的数字,在剧烈的闪烁和乱码后,重新稳定下来。
不再是0.5%。
而是**0.51%**。
极其微小的提升,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寂的深潭!
**同一时间,蓬莱基地外围,鹰巢特勤组临时驻地(原蓝海重工码头区临时指挥部改建)。**
时间并未抚平蓝海行动留下的伤痕,反而沉淀出一种更深的肃杀。码头区部分损毁的设施被简单修复,巨大的龙门吊投下沉默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海风的咸腥和金属冷却剂的味道。
游隼赤裸着上身,精悍的肌肉上,那道从右肩斜贯至左肋下的巨大伤疤依旧狰狞,如同一条暗红色的蜈蚣。七个月的恢复性训练和强化治疗,让他的行动能力基本复原,但肺部的损伤和极寒留下的隐痛,在阴冷天气里依旧会提醒他那场冰狱般的战斗。此刻,他正对着一个特制的重型沙袋进行着爆发力击打训练,每一次重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汗水沿着疤痕滚落。
磐石靠在一辆改装过的重型装甲越野车旁,粗壮的手指灵巧地拆卸、保养着一挺大口径反器材步枪的部件,油污沾满了他的指节。他的目光不时扫过训练场和远处的海面,保持着猎鹰般的警觉。
影雀则显得更加沉默。她坐在一个打开的电子设备箱上,面前摊着复杂的线路板和拆解开的电子元件。她的指尖稳定而精准,如同最精密的外科手术刀,正在改造着一个外形奇特的信号追踪器。她的目光专注,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蓝海地下冷冻库最后那几分钟的逃离,货柜内未知生物的撞击与呜咽,以及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记忆里。王磊死前那句关于“饵”的低语,更是成了悬在心头的不解之谜。那被深蓝工场精心保存、最终却连同整个地下冷冻库一起化为废墟的“生物样本”,究竟是什么?
“老鸟,悠着点,刚拆线没多久。”磐石看着游隼愈发猛烈的拳势,瓮声提醒。
游隼最后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沙袋上,整个沙袋架子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喘息着停下,抓起毛巾用力擦着脸上的汗和伤疤上的水渍。“这点伤,死不了人。”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烦躁。“七个月了,深蓝工场那些老鼠钻进了地缝,‘信天翁像沉进了马里亚纳,‘权杖那老狐狸更是连根毛都没摸着!我们在这里…像看门的!”
磐石哼了一声,把擦亮的枪管组装回去。“急什么?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王磊死前不是吐了点东西吗?那个‘信风频道的频率,还有萨赫勒的K7矿…”
“频率是死的,人跑了。K7矿被联邦和几股地方武装盯成了筛子,连块
第180章 复苏的涟漪[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