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舟破开灰色雾霭的瞬间,无忆之岛的轮廓在灵脉潮汐中若隐若现。整座岛屿像块被遗忘的青铜镜,表面覆盖着层灰白色的苔藓,那些苔藓会吞噬靠近的记忆碎片,接触到的地方会泛起短暂的空白——就像被橡皮擦过的纸页。
“忘忧树在岛心的祭坛上。”石田羽衣的吊坠悬在船舷边,银色的光流在雾中劈开通路,通路两侧漂浮着无数透明的灵体,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里却都握着件模糊的物品:半块玉佩、褪色的围巾、生锈的钥匙……这些是他们残存的“羁绊信物”,却记不起与之相关的人和事。
朽木绫人的契魂刀突然轻颤,淡金色的光刃映出个穿和服的小女孩灵体,她手里攥着只断了线的风筝,风筝尾巴上的布条绣着半只蝴蝶。当光刃靠近时,小女孩的眼睛里闪过丝微光,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茫然地转身,融入雾中。
“她在记起什么,却被苔藓的力量压制了。”绫人握紧空白之书,书页自动翻开,浮现出小女孩的记忆碎片:十年前的空座町祭典,她和哥哥在樱花树下放风筝,风筝线断时,哥哥说“等明年祭典给你做只青铜蝴蝶风筝”——这段记忆因哥哥意外去世而被强行遗忘,最终漂流到无忆之岛。
忆舟靠岸的瞬间,灰白色苔藓突然从沙滩蔓延而上,试图爬上船板。羽衣的吊坠射出银光,将苔藓逼退,银光照处,沙滩上露出无数细小的刻痕,凑近看竟是无数个“记”字,显然是过往的灵体留下的,却都被苔藓覆盖了大半。
“蚀界之影在害怕‘记这个动作。”羽衣蹲下身,指尖抚过刻痕,银色的光流渗入其中,让最深处的笔画重新亮起,“忘忧树的根须连接着整座岛的苔藓,只要唤醒树的力量,就能压制苔藓的遗忘之力。”
两人穿过灵体群时,空白之书突然发烫,封面上的忘忧树图案亮起红光。绫人翻开书,里面的文字正在警告:祭坛周围的苔藓已经形成“空白结界”,进入者会暂时失去所有记忆,包括自己的名字和目的——这是蚀界之影的最后防线。
“需要留下锚点。”羽衣从怀里取出个小小的青铜铃铛,铃铛上刻着完整的蝴蝶纹,是用守绊图碎片的边角料做的,“这是我们在钟楼地下室时,我偷偷刻的,里面注入了我们的双生灵压。”她将铃铛系在绫人手腕上,“听到铃声,无论忘了什么,都要相信握着你手的人。”
绫人则解下腰间的玉佩,这是朽木家的信物,背面刻着他的名字。他将玉佩塞进羽衣掌心:“这上面有清彦的灵压残留,能抵抗结界的空白侵蚀,至少……能让你记得‘朽木这个姓氏。”
当两人踏入空白结界的瞬间,周围的雾突然变得浓稠。绫人感觉到大脑一阵刺痛,关于守绊图、影缚者、甚至自己是死神的记忆正在飞速褪去,只剩下种模糊的感觉:必须保护身边的女孩,必须去岛心的树那里。
“你是谁?”羽衣的声音带着茫然,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朽木……这两个字好像很重要。”她的吊坠还在发光,却记不起它的名字,只知道不能让它熄灭。
绫人想回答,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名字,只能握紧她的手,手腕上的青铜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听到铃声的瞬间,两人的脑海中同时闪过片金色的光:钟楼地下室的共鸣器、记忆博物馆的情书、老樱花树下的约定……这些画面像水中的倒影,模糊却温暖。
“跟着光走。”绫人终于挤出句话,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却坚信这是唯一的方向。
结界中央的祭坛上,忘忧树的枝干扭曲如蛇,树叶是灰白色的,每片叶子上都印着张空白的人脸。树洞里盘踞着团浓郁的灰影,正是蚀界之影的核心,它的身体里嵌着无数羁绊信物,那些信物正在不断渗出灰色液体,滋养着整棵树。
“终于来了。”核心的声音像无数人在同时叹息,灰影中伸出无数只手,抓向周围的灵体,“把你们的记忆交出来,就能永远摆脱痛苦,像他们一样平静。”
穿和服的小女孩灵体被抓住,她手里的风筝突然亮起金光——是绫人的契魂刀光流残留的力量。小女孩的眼睛里闪过清明,突然大喊:“哥哥!我记得哥哥的样子了!”
这句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周围的灵体纷纷看向自己手中的信物:
第728章 灵犀互余(28)[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