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让所有敛藏的生命都偏执,直到没人再信‘秋实能长久。”
归仓田的草垛旁,藏用割裂者的破粮袋堆了一地,满的袋上画着“囤”,空的袋上写着“散”,“我年轻时跟着父亲管粮仓,”他用指甲抠着袋底的破洞,“父亲总说‘宁多藏不多散,结果粮仓潮了,大半粮都霉了;后来自己当家,学人家‘仗义疏财,把准备交税的粮都分了,差点被官府抓去——这世上哪有什么‘藏用相济,不过是骗自己的谎话!”绿网的融念光被他的绝望染得发灰,周围的敛藏纹纷纷断裂,满的纹路化作泥块,空的纹路凝成冰碴,像场互相毁灭的秋寒,把敛藏原的丰实搅得只剩狼藉。
源石的绿光突然从灰草下透出暖亮,映出段被他遗忘的记忆:他囤积太多时,曾在灾年开仓放粮救过乡邻,乡邻后来帮他重修了粮仓,说“你的好心没白费”;他散财太甚时,有个老粮商借给他一批粮周转,说“仗义不是傻,得有底气才敢散”;甚至他怀里的破袋,是当年老粮商送他的,说“袋底留个小孔,才知道粮够不够,心太满了,得漏点才清醒”——这些“藏在绝望里的通透”像束阳光,慢慢照亮了偏执力的灰。
“收获是为了更好地留余,留余是为了更长久地收获,”望舒走到藏用割裂者面前,指着源石映出的暖亮,“你恨的不是满仓或空仓,是‘没守住中道的狼狈;你拒的不是圆融,是怕‘再次犯错的恐惧——可乡邻的帮、老粮商的借、破袋的喻,哪样不是在说‘秋实的真意,是在丰足里藏节制,在留余里藏底气?太执着于满,会把自己活成守财奴;太沉溺于空,会把自己活成流浪汉,像那归仓田的粮,既够吃,又够种,才是真的会过日子。”
张楚岚的炁体源流化作座带透气孔的粮仓,主仓的粮堆得齐整却不压实,副仓的种籽晾得干爽又通风,“你看,”他指着粮仓说,“我爷爷常说‘人这辈子就像这粮仓,心要满、眼要空,该藏时不含糊,该用时不小气,才能在岁月里守得住、用得好。”
藏用割裂者的破袋突然在暖亮里生出新的纤维,破洞处慢慢织补出个“中”字,像块补丁,却透着新生的韧,“我……我总怕要么藏太多成了守财奴,要么散太多成了败家子,”他摸着“中”字,“可那个借我粮的老粮商说,他管粮仓时,主仓留七成,副仓备两成,散给乡邻一成,年年都顺顺当当。”
偏执力在这时突然被源石的暖亮冲散,敛藏纹的满与空重新相济,归仓田的狼藉里,散落的谷粒长出带“藏用纹”的苗,像在说“秋实过的地方,希望在生长”。仓管与帮工的“归仓图”挂在了敛实堂的正厅,图上的粮仓既堆满金黄的谷,又留着通风的窗,分粮的邻里笑着道谢,守仓的帮工仔细晾晒种籽,满与空的平衡里透着人间烟火——引来群衔着麦穗的秋雁,雁阵的纹拼出“满不失度,空不失底”,像在传唱秋实的真谛。
归真人偶在归仓田的守粮仓旁立了块“藏用碑”,碑上刻着各族“藏用圆融”的事:有猎人的藏肉与分食、绣娘的密盒与外匣、割裂者的破袋与新补、帮工的散粮与守余……碑底埋着颗敛真珠,珠光在泥土里流转,把“藏得稳,用得活”的道理映在每个过路人的心上。“你看这碑,”它对藏用割裂者说,“满是底气,不是执念;空是智慧,不是恐慌——藏用相济,才是秋实的真意。”
本源树的果实在秋实里继续归仓,有的被收进谷仓,有的落在地上,收进仓的化作冬粮,落在地的化作春种,像在演示“藏与用的真谛”。陆瑾坐在树下,看着入仓的果与落地的籽对望舒说:“当年三一门总想着‘要么死守家底,要么挥霍无度,现在才懂,‘秋实的真意是‘既守得住当下的丰足,又给得出未来的希望,就像这树,入仓的是今朝的暖,落地的是来年的春——藏与用的智慧,藏在‘顾眼前,望长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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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也的茶会添了道“藏用茶”,用归仓田的满谷煮水,空仓的陈茶泡茶,茶水初尝带点收获的甜,细品却有留余的清,“这茶啊,”他给藏用割裂者倒了杯,“谷的甜是当下的味,茶的清是未来的韵,甜清相续才够回味——就像过日子,谁不图个丰衣足食?可只顾眼前不顾将来,迟早坐吃山空,藏点底气,留些余地,日子才能过得长远。”
张楚岚和冯宝宝把藏用纹的种籽撒在敛藏原的每个角落,撒的时候特意让爱囤积的人与爱留余的人一起撒,籽落在原里,长出的作物有的饱满如珠,有的轻盈如羽,饱满的做粮稳人心,轻盈的做种待来春,秋风掠过田野时,谷穗与种籽的碰撞声像在说“收时尽心力,藏时留生机”,引来群衔着种籽的秋虫,虫背的纹拼出“秋实的路,是藏出来的,也是用出来的”,像在诉说这所有的故事。
绿网的根脉在敛藏原的沃土下继续蔓延,遇到太执着满的灵魂就送一缕留余的风,遇到太焦虑空的生命就递一丝丰足的暖,它不强制任何敛藏,却让每种敛藏都能在藏与用中找到平衡。本源树的落叶在秋实里铺成金毯,叶腐烂后化作肥料,滋养着土里的种籽,像在说“今天的藏,是明天的用;今天的用,是明天的藏”。
张楚岚在归仓图的边缘刻下新的字:“藏为体,用为用”。刻痕里很快积满了谷壳,壳下的字却在秋阳里愈发清晰,像在说“三一门的故事,从来不是藏在仓里的,是用在日子里的”。冯宝宝的菜刀斜靠在刻字旁,刀鞘的归真符文与谷壳的暖香相呼应,引来群衔着谷粒的秋蚁,蚁群爬过的地方留下“秋实的果,是藏出来的,也是用出来的”的痕,像在指引这循环往复的生命路。
归仓田的打谷声还在继续,木枷的起落里混着欢笑,藏用割裂者正帮着仓管修补粮仓的裂缝,补好的仓既通风又严实,他手里的破袋被改成了装种籽的小兜,兜上的“中”字在秋光里格外醒目。归真人偶望着远处绿网蔓延的方向,指尖的敛真珠映出无数秋实的身影:有焚天谷的猎人在分肉时给孩童留块嫩的,有沉梦泽的绣娘在取线时给新手留团软的,有仓管与帮工在盘点粮仓时相视一笑,有老者教孩童辨认“满”与“空”的纹路……这些身影在秋光里连成一片,像幅流动的秋实图,没有绝对的藏或用,却有彼此的体谅,在满与空的平衡里,活出秋实的真味。
绿网的根脉会继续往更辽阔的土地延伸,遇到丰年会化作敛藏的智,遇到歉年会化作留余的勇,它不终结任何循环,却让每个循环都能在藏与用中找到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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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三一同归(58)[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