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健步走上小舞台,扫了一眼我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倍感亲切。阿龙的电吉他斜靠在身边不远处的音响上,我顺手抄起电吉他,坐到架好的麦克风前,调了调音,左手无名指戴上滑棒,开始演奏林志炫版《花房姑娘》的过门儿。夏威夷吉他特有的音色,瞬时将客人带到美国西部乡村那美伦美幻的田园世界。关娜和另外一名公主起身随着音乐轻轻地摆动着胯部,舞步轻盈,就像老电影《英雄虎胆》中女特务们跳的伦巴。下流点说这类舞姿有拨动男人的功能。
酒吧外寻找消遣的食客们看到关娜和艾静卖弄风骚撩人魂魄的舞姿纷纷步入酒吧。我故意把林志炫版的《花房姑娘》多唱了几遍,十几分钟的功夫,酒吧已座无虚席。老板乐得合不拢嘴。而我早已陶醉在如醉如痴的音乐梦境中。
歌曲结束,掌声雷动。方才惊叫着说我像胡歌的那个女孩为我送上一束鲜花。在酒吧送鲜花相当于给歌手打小费,客人从柜吧台买鲜花送出,歌手在酒吧大洋前在把鲜花卖给吧台。吧台虽赚点差价,但大多数的钱则归歌手所有。女孩送上鲜花仍不罢休,非让我给她签名。玩大发了吧?我签名?签名是作家和明星们的专利。女孩一再坚持,并伸出白胖的手掌让我把名字写在她的手心里。我被逼无奈拿出勾线笔在她的手心里大大地写了两个字——胡闹。
女孩抬手看了一眼我写的字,大叫:”我没胡闹!“
“我叫胡闹,你忘了?刚才我已经告诉过你。”我笑呵呵地说。
女孩很夸张地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你是胡歌的弟弟,你叫胡闹。”
酒吧里的客人乐翻了天。女孩额头上留下了大大的两个字——“胡闹”。我趁热打铁,将嘴凑到麦克风近前:“各位朋友,各位先生,各位女士,各位……,各位那什么,晚上好。”
我的俏皮险些要把酒吧里的几个客人逗得笑出了眼泪。
“我叫胡闹,是胡歌的弟弟。下面我为大家演唱一首张学友的情歌《相思风雨中》。”
酒吧里有已经架好的电子琴,我坐到电子琴近前,按下风琴音色键,开始弹奏《相思风雨中》的前奏。是的,我不单会弹吉他,还会玩键盘。我的音乐素养得益于我的那个穷困潦倒的舅舅。我是他唯一的学生,每当一想起舅舅,心里总是酸酸的,舅舅的生活不应该过得那么窘迫。
前奏刚弹到一半,让我签名的女孩突然站起身像小学生提问题一样把手举得高高的:“我有话要说。”
我停止演奏,呆望着她,看看她还能出什么新鲜的节目。
“这首歌我会唱,我想跟胡闹哥哥合唱一曲。”女孩大大方方走了过来,与她同来的那些食客连吼带叫地猛烈鼓掌。
我欣赏般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忽然想起念小学的时候,班上那个羞羞答答扭扭捏捏的小姑娘。那个女孩歌唱的很好,就是害羞胆小,班上搞活动让她唱首歌,拽都拽不到讲台上。性格决定命运,那个小学同学长大后遵父母之命听媒妁之言早早就嫁人了,听说是嫁到了密云。去年夏天我们搞了一次同学聚会,有消息灵通的人士说那个女孩跳河自杀了。
“喂,喂,弹啊,弹啊?”女孩坐在我刚才弹吉他的椅子上冲着呆若木鸡的我连连催促。
我有点尴尬,调侃着:“瞧,你都把我迷傻了。”
酒吧里的客人又是一阵哄笑。我用余光扫了一眼关娜,她正很不自然地冲着一个客人微笑。
平心而论,女孩唱的真好。我和她虽都不是广东人,也不会说广东话,但粤语歌曲唱的极其正宗。掌声雷鸣般地再次响起。
一曲过后,女孩意犹未尽,再次邀请:“胡闹哥哥,你会唱《等你等了那么久》吗?”
那是一首烂大街的大众歌曲,听一遍就会唱。我点头,开始弹奏。果不其然,没唱几句,酒吧里就形成了大合唱的趋势。大家拍着手,打着节奏,唱的很整齐。就连酒吧老板也拍着手起哄架秧子般地哼哼着,整个酒吧就有一个人在默默地喝酒。我瞟了一眼关娜,她冲我苦笑了一下。
欢乐的日子总是转眼即逝。深夜一点半,酒吧送走了最后一拨客人。酒吧老板走到我的近前,他是个矮胖子,欠着脚尖拍了拍我的肩膀:“夏炎,钱我已经打到你的支付宝上了。我决定辞退阿龙了,今后咱们两个好好合作。”
“那是当然,只要你不辞退我。”我说的是实话。
服务生小张主动帮我清点客人们送给我的鲜花:“夏哥,你今天可发了,整整十二束。夏哥,我帮你去结账吧。”说完抱着鲜花奔向吧台。不一会儿,小张拿着一沓人民币跑到我的近前:“夏哥,你点点,整整一千二。”
我接过钱,我知道这些钱也有小张向客人推荐送花的一份功劳,于是从里面抽出两张递给小张:“给你的。”
“谢谢夏哥。”小张接过钱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本领。那些有眼色的人到处都是机会。小张就是一个非常有眼色的小伙子。
我见酒吧老板走远了,掏出手机,打开支付宝,查看今天的收入。老板给我打了一千八,他多给了我三百。我回头,老板正偷窥我的反应,我冲他微微地笑了一下。
从晚上八点半点到凌晨一点半,短短五个小时,我就挣了三千块钱。我有一个小姑父,家住张家口市宣化区,内退后在一家酒店当保安,上十二小时休十二小时,没有节假日,一个月的工资才一千三百多块钱。不过小姑父心理一直很平衡,因为他每个月还有一千多元的内退工资,加起来也有两千多。而他的一个当保安的同事早在十几年前就买断了工龄,每个月的收入就只有那一千三百多块钱。与同事相比,姑父的心情是愉悦的。
我现在很开心,因为我想到了姑父和他的那个同事。关娜看上去一脸的不悦,前几天网络上爆料某某明星五天挣了六千万,把个关娜嫉妒且羡慕得好几天吃不下饭。她不会是又想起那个明星富婆了吧?那怎么能跟人家比?五天六千万,这是很多一线明星也望尘莫及的数字。
我和关娜走出酒吧,闷热的北京城凉爽了很多。我现在有了工作,吉他和音箱都留在了酒吧。关娜很自然地挽着我的胳膊,悻悻地说:“没想到你还是一个情种,都把你迷呆了。”
我对关娜的醋意毫无感觉,其实她也一直在伤害着我的自尊。每当我对关娜产生爱意恰巧她跟别人开房的时候,我的心就像针扎一样难受。那个时候谁会在乎我的心情?
“知道吗?陈胖子今天给我打了一千八。”我转移话题。
关娜白了我一眼:“人家有名字,你怎么总叫人家陈胖子。”
“我那是跟他亲近。从小到大,无论是发小还是同学,跟我要好的朋友我们都称呼对方的外号。那你说他一个酒吧老板,我总不能称呼他陈总吧。“
“知道你上次为什么被辞退吗?“
“不就是因为我和客人吵了几句?”
“根本不是因为那事儿,有一次陈哥跟我说,说你从不把他放在眼里。他也知道阿龙没你唱的好。辞退你,有段时间他也挺后悔,可他就是看不惯你的那股傲气劲。”
“我哪儿傲气了?再说我为什么非要把他放在眼里?”我一脸的不屑,“就他那么胖,真要是放在眼里,不要说他其他的部位,就他脸蛋子上那两嘟噜肉,非把我的眼珠子拽下来不可。”
关娜“噗嗤”一声笑了,伸手拧我的胳膊:“没见过你这么会损人的。”
“我实话实说,就那两嘟噜肉,足有三斤六两。”我得寸进尺。
关娜停住笑,认真地对我说:“其实我觉得你这个人真的不怎么懂得人情世故。方才你给小张那二百块钱,你有没有想过陈哥会怎么想?他会觉得你越俎代庖。你想跟小张处好关系这没错,小张的确有眼力劲,能帮你很多的忙。但要给小张钱应该背转陈哥,背地里悄悄地给。”
我眨巴着眼睛反思我的行为,感觉关娜说的有道理,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第三章 酒吧演绎[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