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长永的手抖动着,他开始激动起来,“丛世南,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你这是往死做呀!”
“我已经死过一回,死活已经不重要了。就算是往死里做,你们又能怎么样呢?想报案可以,让他们来抓我?反正在哪里,我都得坐在轮椅上。你们,你们就不一样了!”
丛世南挑衅似的态度,激化了金长永的情绪,他的脸已经涨得通红,可他最终却并没有发火。
“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首先是需要把问题搞清楚。这样吧,你一边养病,一边把这件事情的经过详细地写出来,先向公司董事会汇报。”金长永说道。
走出别墅时,金长永的身上依然是一身冷汗。
回到办公大楼,贺传胜走进了金长永的办公室。
金长永一脸的无奈,“看来问题严重了。我们得想想办法,应该怎么办好。”
“我的意见是马上让公安局介入。”贺传胜又一次说道。
金长永沉默了一会儿,“就算是报案,又能怎么样?如果真像丛世南说的那样,是炒期货赔进去了,那既不是贪污,也不是受贿,顶多就能算是渎职。如果算渎职的话,我们也算是渎职。这么大的事,就发生在我们的眼皮底下,而且已经是几年了,我们都没有发现,这不是渎职,又是什么?”
“可是找不到李洁,事情根本就说不清楚,那都是丛世南的一面之词。”
“这样吧,你先把他们账面上的资金全部冻结起来。”
“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
“没有意义也得这样做。下一步需要考虑渔业公司经理的人选问题,那一摊子总不能停下来。好在那些失踪船员家属的善后工作总算是有了些着落,不然就更没有办法招架了。”金长永说道。
这天下午,金长永突然接到了金长来的电话,他在电话中询问金小漪的电话号码。这让金长永有些纳闷,“你突然要她的电话干什么?”
“我想去看看她。”
“你想去美国?有事吗?”
“没有什么事,就是想去看看她。”金长来说道。
“这么远你特意想去看看她?”金长永有些不解。
“不远,我离她那里很近,开车就可以过去。”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现在在哪儿?”
“我现在在加拿大,已经来好长时间了。”
“去那里干什么?”
“去那里干什么?你还不知道吗?我能到这里来干什么?到这里来好好地生活呗。”
“你你你,海关的那批货物不是还没有办理好吗?你,你怎么就……”
“我知道丛世南是迟早会出事的,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出事了。”
“他妻子与人同居的事是你告诉他的?”
“犯得着我告诉他吗?”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出事的?”
“他的手机已经开机了。怎么没有把这个老东西一下子摔死,如果摔死了,我就用不着大老远地跑到这里来了。”金长来恶狠狠地说道。
金长永根本没有想到金长来已经在加拿大了,这让他又一次想到了自己,想到了自己这些天来的艰难处境。他的心不免紧张起来。
于芳菲走了进来,她已经有几天没有见到金长永了。
“还是要说何冲?”金长永还没有等于芳菲坐下就开口问道。
“曾副市长明天要再次去古运河疏浚工程工地视察,说是让你一起去。”于芳菲说道。
第二天上午,在古运河疏浚工程工地上,曾弛和市城建局、环保局等部门的领导们一起观看着古运河疏浚工程的进展情况。金长永与贺传胜等七八个人,也紧跟在大队人马的后边,于芳菲也在其中。
站在古运河疏浚工程的一处高台上,曾弛对金长永说道:“离计划完工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工程能够按期完成吗?”
“能完成,能完成。”
“没有什么困难吧?时间可一定要保证啊!这可是我们市领导今年在市人大会议上,向市民承诺过的要为市民们做的二十件造福百姓的工程之一呀。这个工程,今年是一定要完工的。可不能砸了市政府的牌子啊!”
金长永看了看于芳菲,“没有什么困难吧,于经理?”
“没什么问题,就是资金方面还有点儿困难。我们正在积极想办法解决。”
“哦,资金方面还有困难?”曾弛指了指离古运河疏浚工程不远处由金典投资公司开发的那处名叫运河之恋的小区高耸的楼房,“听说那些房子早就卖出去了,是房地产市场还没有低迷的时候就卖出去的,并且都是卖的图纸,你们是大大地赚了一笔呀。怎么可能还会有资金紧张的问题呢?”
金长永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于芳菲。
于芳菲的情绪很紧张,“曾副市长,房子还有些没卖出去。”
“走,去小区里看一看。小区入住以后,我还没有去过呢。”
几分钟之后,一大批人马前呼后拥地走进了小区,他们一边走一边评价着小区的规划和谈论着对小区的感觉。
“于经理,你刚才说还有没卖出去的房子?”他指了指身边的秘书马新民,“我的马秘书的侄女刚刚离婚,想买一套房子。听说她看中了你这里的房子,你看看帮帮她,帮她选一套小户型的。”
于芳菲马上回答:“房子早就卖完了,我说的还有些房子没有卖出去,是说还有一部分车库没有卖完。”
曾弛看了看于芳菲,又把目光移到了金长永的脸上,“金董啊,我早就给你们算过一笔账,你们开发这个小区赚到的这笔钱,再扣除古运河疏浚工程这笔费用,最少也能够净赚一点五亿呀。我为什么要问房子到底卖没卖出去,是什么时候卖出去的?如果现在房子根本就没有卖出去,即使眼下的房地产市场出现了复苏迹象,你也赚不了那么多,问题是你们恰恰是卖了一个高点,你们大大地赚了一笔呀。”
“曾副市长,具体赚了多少,还没有最后核算。等着我们核算完后,再向你汇报。”
在返回办公室的路上,金长永坐在自己的车里,他的心里不断地回忆起于芳菲接手这个工程以来的许多事情。
这项工程,市财政是一分钱也不投入的。开始的启动资金,完全都是由三宇发展总公司提前预支。工程最终将单独核算,这是公司董事会确定的原则。这项工程从开工到眼下,已经过去两三年了。半年前,总公司垫付的那笔钱倒是已经回到了公司的账上,可是这项工程究竟赢利了多少,始终都没有一个总体核算,哪怕是一个基本的核算都没有。为此,金长永曾经不止一次地找过于芳菲,问起过这件事,他甚至要召开董事会,听取于芳菲的专题汇报,都被于芳菲以还不到时候为借口拒绝了。
金长永最后那次问起这件事的时候,在他的再三追问下,她才勉强告诉他,这项工程即便是全部完工,其实也赚不了多少钱,最多也就能剩下两千万元,这还是必须把车库全部卖掉之后的全部剩余。那一刻,金长永表示过怀疑。可是在这个问题上,他根本就没有像曾弛那般心中有数。
那时,金长永是碍于他与于芳菲之间的关系,最近这段时间以来,他更碍于于芳菲对他儿子金长小波的慷慨。他曾经在她面前提出过将那笔钱还给她,她轻描淡写的拒绝,便成了他不再提起这件事的理由。
金长永的心里有着一种莫名的感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一种再清晰不过的被愚弄甚至近乎于被强暴的感觉。金长永想到这里,越发痛恨于芳菲。他痛恨她的无耻,痛恨她的贪婪,更痛恨她将一个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时的肆无忌惮……
第55章[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