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了电梯口。
高跟鞋的声音在地面上叩击出清脆的声响。
就像一切都不曾发生一样轻松。
电梯门有些扭曲——那是陈悉做的事。她皱紧了眉头,按下形变的按钮。
果然已经坏掉了。
她叹了口气,转而走向室外,寻找其他的下去的路了。
?琳转过身,发现叶吟鸢的脸上泛着晶莹的光。
她忽然就跪在地上,发出断断续续的恸哭。
情绪愈发激动,声音却越来越小。
直到最后,她哭到颤抖,哭到脱力,仿佛有生以来全部受过的委屈都倾泻而出,眼泪如暴雨,如洪流。
却不再有一点声音。
像音箱坏掉的电视。
与之相反的,陈悉爆发出不合情理的笑声来。
疯狂且放肆。
他捧腹大笑着,眼泪也笑出来,笑得疯狂且不明所以。
她在哭,哭诉她所失去的一切。
他在笑,嘲笑他所得到的一切。
他们不过是还未迈入社会的学生而已。若问为何要经历这些的话……
大概,就是成年人需要学会的第一课吧。
——永远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负责。
?琳离开了这里。
她或许不再会回来。
临走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这栋建筑。
很多人的人生从这里开始——获得意义,然后生活;更多人的生命在这里结束。
还有这苍白的天空,好不真实。
一点也不蓝——只是很苍白,很苍白,像所有的云都融化在天空里了。
她回到了正常人的生活中去。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如此普通,普通到感动,感动得令人落泪。
只是?琳很久都不知道眼泪是如何分泌而出的了。
稍微有点麻木。
学校消失了两个孩子。不过,其中一名作为学生的男生被人发现在沿海的山下。他饿了很多天,身体状况很差,精神状态也十分令人堪忧。
他的家人等他调理好身体后送他去看心理医生,并没有什么成效。甚至,他总会失去理性,表现出很强的攻击性来。目前除了将他放置在医院中接受治疗,别无他法。
而邻近的音乐学院,却一次性失踪了四名学生。
有家长来到学校闹事。莫家的家长悲痛极了,声称愿意不计代价,调动一切资源;而殷家的父母无能为力,救命稻草般抓紧了警方的手;叶家的父母只是闹,要求调查,要求赔偿。
而雁家却没有人来。
当时与陈悉一同出现的有另一个女孩。几家人去认领,的确是叶家的孩子。
她的父母似乎并没有很激动,反而有在为失去抚恤金而遗憾的意思。
她也并不能为警方提供任何有效的情报——她什么也不说,比起陈家孩子的歇斯底里,她只是沉默不语,问什么也不回答。
被带到医院后,他们说,她再也不会说话了。
莫家人还在等,等调查,等说法,等他们的儿子回来。
“也许永远不再回来,也许明天回来。”
?琳合上了那本《边城》。
人生百态尚且一言难尽。
这本书她断断续续地看着,用了两个月才看完。在这期间,也不再听到绯针的消息。
她好像失踪了,道上的秩序很乱,能从新闻里看出七七八八来。
?琳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时日。
更不知道这世界还剩下多少时日。
偶尔她会做梦,梦到过去的人,梦到医生。但她知道,那一切都只是梦而已。
一切皆为法,如梦幻泡影。
日子一天天过着。
她毕业了。
最后一次躺在学校宿舍的床上,她一个人。
曾与她在深夜里可以畅谈人生的人早就没有了。
连为她哀悼的人也没有。
这次,是?琳在这里做的最后一场梦。
她看到月婉戈。
在梦里,还是那个熟悉的天台,
夕阳将自己的影子拖得很长,投映在护栏的墙壁上。
渐渐地,一个影子被拉扯开,变成了两个。就好像细胞分裂那样。
另一个影子也有着一头长发,只是更长,看上去更加蓬松,末端还被扎起来了。
又见面了。
“嗯,又见面了。”
“你是……顾迁承,还是说,我的梦?”
她不太肯定。
月婉戈还是记忆中熟悉的模样。她不回话,只是背着手,安静地凝视着她。
“我那天没见过你”?琳试图解说着,“那天,他们看到内心深处所渴望的幻觉……的那天。我本来以为我会看见你,但没有……可你的确死了。我以为,我终于把你忘了。”
月婉戈仍不回话,她叹了口气。
“我以为我……算了。你大概不是顾迁……我是说世界塔吧,我还是觉得,是梦。算了,反正不可能是……”
月婉戈忽然走上来,将背在身后的手放到前面。她手里拿着一本书,这书她很熟悉。
没有破碎的眼球,也没有狰狞的裂痕。
不是记忆之书。
而是那本,她曾经从一位占卜师那里得到的,群青留下的书。
她还给她。
“等、等等……你……”
群青猛然抬起头,想迈出步子,却被自己的影子缠住了双腿,动弹不得。
月婉戈望着她,面无表情地向后退去。
“那里有你要的答案。”她开口说了第二句话。
“在你心里。”这是第三句。
也是最后一句。
这个出现在她梦里的,由她影子而生的记忆中的影子,消融在这璀璨的黄昏中了。
群青低下头,翻开了这本书。
她明明对自己看过的书有过目不忘的记忆,但在这场梦里,那熟悉的白纸黑字却只是一串串没有意义的符号,如发身错误的计算机乱码。
她飞速翻下去,书页沙沙作响。
直到书中掉出一张窄窄的纸条来。
她弯下腰,捡起它。
上面分明写着四个字。
“此题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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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wer 「答案」 ②[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