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自己的这位朋友不像悲观的人——至少,给人的感觉不是。
她也并不敢肯定,尤其是现在,她更不确定了。
“你怎么总往坏处想啊。”她小声说。
她听见她的叹息。
“是事实啊。”
“怎么就事实了?这不还没确定呢。”
“因为……”
殷邈抬起头,望着微波粼粼的湖面。
春天的暖意更加充裕起来。午后的阳光轻轻晒着,将草木的香气烘烤的刚刚好。白花花的柳絮随着风,四处飘荡着。
微风不冷也不热,拂过水面,拂过人的廉价,拂过每一寸春光眷顾的地方。
“因为我杀了她。”
手机磕在护栏上,弹回来,幸运地摔在桥上。
但叶吟鸢没有去捡起它。
“……啊?”
半晌,她只吐出了一个字。
“并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真的只是一时冲动而已——”
“你、你失手把她……”
“不是失手”她打断她,“一瞬间,我想,她要是消失就好了。”
这算什么嘛。
叶吟鸢松了口气,弯下腰,将手机拾起来。她前后看了看,对殷邈说:
“左上角有点碎了,跟你的差不多。”
“你不明白,我说真的。”
“这算哪门子的……这么说吧,我理解你。我以前被欺负的时候,都会想,让他死了算了。但之后,我都会有点自责,觉得再怎么都不该有这么过分的想法……这是正常的。”
“如果……不正常呢?”
殷邈转过身看向她。
不正常?
哪方面?
叶吟鸢还没说出口。她注意到,殷邈的嘴唇毫无血色,微微颤抖着。
“你只是……想了一下而已呀。”
“想也不能想。想也是,有罪的……”
思想是有罪的。
思想怎么能是有罪的?
她抬起头,觉得殷邈的眼神很可怕。不是那样凶恶,这只是……单纯的形容。她就是觉得,殷邈的表情,她的目光,都十分反常。
有一枚柳絮粘在她的头发上。叶吟鸢伸出手,想帮她摘下来。
她却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到底怎么了?”
“你也离我远一点比较好”她呆呆地说,“我这种人……这种狭隘的人,可能,根本就不应该有朋友……”
然后,她举起微微颤抖的手,捂住了脸,蹲下身去。
到底怎么了?
叶吟鸢弯下腰,轻轻拍拍她的后背。
以前,她不开心的时候,殷邈就是这么做的。什么也不必说,只是这样的一个小动作,就能让人安下心来。
她希望她也能。
但她没有。
她打开她的手,这让叶吟鸢有些不知所措。
她整个身子都在轻轻战栗着。
是在悲伤,还是在愤怒?
亦或是……恐惧?
真不敢想象,这位顶天立地独当一面的朋友,也有如今脆弱的一面。
“别和自己过不去了,你只是在较劲而已……”
“我没法过去。你不懂……你也没办法懂。”
她低着头,就这样闷声说着。
叶吟鸢感觉有些难受。她终于明白了,前些日子自己遇到那些无法倾诉的问题时,殷邈有多么担忧,同时也多么无助。
不能说,也不知道说什么。
不该说,也不知道怎么说。
这背后一定有些她不方便陈述的事。叶吟鸢不勉强她,也希望她不要勉强自己。
退一万步讲,如果她真的杀人了,以自己的性格……或许会包庇她也说不定。
如果……警察真的找上门来,她一定要想一个万全的说法来保护她。
她就是这么一个单纯的人,从来不去想,会不会有一天,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其实也只是不愿意想罢了。
“……我们回去吧。”她轻声说。
殷邈抬起手,抓着石栏,慢慢地站起身来。
离开石桥,回到了人工湖的岸边,传来清晰的吉他声。有个女生在湖边练着吉他,唱着断断续续的歌。
不知道是不是和莫景辉一个班的,叶吟鸢想着。
说起来,最近在夜里头,依然时不时能在午夜听到钢琴的声音。
她最后一次回过头,看了一眼波光荡漾的湖面。
稀疏的柳絮四处飘荡着。岸边、湖面、石桥,到处都是。
桥。
她如梦初醒。
那首歌的名字,叫做《伦敦桥头垮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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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ctor 「矢径」 ①[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