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还有月钱,没什么不好的啊,相比那些被卖到妓院的,我已经很幸运了。况且,我只会干干伺候人的活,离开了顾家我也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夏知白一时哑然,她想起刚才在厅里看到的一张张面孔,她们会不会被卖到更不堪的地方?她不禁怀疑自己,刚才拒绝了大伯母,究竟是帮了她们还是害了她们。
“你知道我们家有多少这样的婢女吗?”她问茵茵。
“除了大少爷的房里不用婢女,其他各屋都有。”
“堂哥不用婢女吗?”她忽然想起来顾鹤卿是政府官员,想来应该也是不赞成蓄婢的。
老太太寿辰前一天堂哥才从南京赶回来,夏知白寻了空,找到了他,寻问关于家里婢女的事情
堂哥起先有些讶异,接着也是面露难色:“虽然政府下了禁婢令,但除了上海南京这些大城市,其他地方实在是鞭长莫及。而且你知道的一方面这些家庭琐事都是母亲在打理,我也不好多加置喙。另一方面,遣散婢女之后,这些婢女的生计也不好解决。”
夏知白无奈听堂哥说完这番话,有些无奈,这种情况连堂哥都束手无策,以她现在的能力就更不可能改变了。
老太太寿辰当天,大伯带了一套南洋的首饰给老太太,小伯送的是一个日本的八音盒,新奇玩意儿,引得大家争相围观。几个伯母各自也都准备了贺礼,屏风,书画,琉璃瓶等。
老太太很是欢喜。
“允蘅你不是也准备了东西么?快拿给奶奶看看看看。”顾鹤卿说。
夏知白打了一个响指,茵茵从屋里端着一个盘子出来,盘里盛着圆形奶黄色糕点。
“表姐你这是什么啊?长得像松糕。”沈念问。
“这是蛋糕。”
在场许多人都没听说过。
“噢,我知道,是西方人过生日用的糕点,就和我们这儿的寿桃差不多意思。”顾鹤卿说。
“没找齐材料,还望奶奶不要嫌弃才好。”夏知白边说边插上了细细的蜡烛,“奶奶你许愿吧,然后吹灭蜡烛,愿望一定能实现的。”
“想不到我们允蘅还会做这西洋玩意儿。”奶奶拉着她的手,把她拉到了身边,夏知白像只考拉一样抱住了奶奶的胳膊。
奶奶许完愿,吹灭了蜡烛。
“嘻嘻,谢谢奶奶喜欢,我给大家切蛋糕。”
寿宴办得喜庆又热闹,台上戏班子唱了一天,来贺寿的人也络绎不绝。
忽然有丫鬟跑来说:“陆家来贺寿了,来的是姑爷。”
“是那个叫什么来着······陆怀瑾吗?”夏知白只见过那婚帖一次,隐约有些印象。
小丫鬟点点头。
“诶呀,那我不得去会会他么?”夏知白起身,却见大伯母着急莽荒得就让茵茵将她带回闺房。
“尚未完婚就见面成何体统。”大伯母说。
于是夏知白就被几个丫鬟架着回了闺房里。
顾鹤卿倒是对自己这位妹夫颇为上心,亲自跑到前厅接待。一个身材颀长的年轻人站在厅里,生得俊俏,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斯斯文文的模样,他看见顾鹤卿,微微颔首致意,身上有一分不同于这个年龄的沉稳持重。
“我是代陆家来给老夫人贺寿的,祝老夫人身体康健。外面一些薄礼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不用客气,快坐,反正我们以后是一家人。阿春,上茶。”顾鹤卿对边上的丫鬟说。
陆怀瑾坐下了,摩挲着手里的戒指。
顾鹤卿先开了口:“听说,你在美国留洋读的医学?”
“嗯。”他点点头。
“学医好,学医好。对了,你今天回去苏州不方便,要不先住一晚吧,我会让人打扫好客房,还望不要嫌弃。”顾鹤卿对这个妹夫颇为满意。
“岂敢嫌弃。多谢顾兄招待了。”
……
夜幕下,整个顾宅都在沉睡着,所有人忙了一天,都懈怠了。
夏知白躺在床上,抱着自己的包袱,等待着时机的到来。茵茵已经睡熟了,发出有规律的呼吸声。夏知白轻手轻脚得起床,打开门出去。
木门吱嘎一声。
她走到后院,慕笙已经在等她了。这边上有堂哥单独的书房。
他们走到墙角边上,准备翻墙出去,就在这时,夏知白忽然看到不远处一道黑影闪过。
“谁?”她仔细看过去,那边走出来一个男子,仿佛是徐先生。
徐先生捂着肚子,见到他们也有些讶异。
“徐先生你怎么还没睡……会在这里啊?”
“我吃坏了肚子,”他颇有些难为情,“出来寻茅坑的。诶?你们怎么在这儿啊,黑灯瞎火的。”
“我们······”夏知白给慕笙使了个眼色,准备一棍子把他敲晕。
“你们不会是要私奔吧?”徐先生一脸惊奇得上下打量着他们,忽然却话锋一转,“但是现在是新社会了,恋爱自由,我支持你们。”
“徐先生······”
“你们走吧。我就当没看见。”他捂着肚子,有些窘迫得跑进夜色里,“我去茅房了,我没看见任何人。”
“谢谢你啊!”夏知白道,但徐先生走得急,也不晓得有没有听到。
慕笙拉着夏知白:“快走!”
他们翻过墙,终于在天还未破晓之前赶到了码头。
夏知白的心定了定,她可以走了,可就在她要登船的时候,远远看见赶来了一群举着火把的人……
第 49 章 顾家老太太的寿辰[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