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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较量[1/2页]

坏蛋皇子是怎样炼成的 张三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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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中二三事,如雾里看花一般,让人摸不清楚。
      国子监不愧是大周王朝的最高学府,书香气息甚浓,满是朗朗都是读书之声,能够在这里受教的可不是什么名门望族的子弟,自国子监开创数百年以来,从来都是皇家的专属教育机构。
      国子监有三门课程,是入门必学,一是《治国要论》二是《道德论》三是《大周史》,无论你何等身份,一入国子监,就必须从这三门课程开始学起。
      这日,中年书生白黎刚刚教授完了一节《治国要论》以及《修身四论》后,还没脱下讲学博士的制服,就去了国子监后院的竹林之中。
      对于这个教书匠来说,平生也就三件事,一是下棋打围,二是读书识人,至于第三嘛,自然就是爱看美女了。
      不过今日相邀他与林中的可不是什么美女。
      而是他在朝中最大的政敌。
      白黎踩在厚厚的竹叶上缓缓前行,这位已经不受待见的教书匠在朝堂中被老一辈的顽固派千夫所指,却不见半点颓色,反而看起来是精神抖擞,心情大好。
      竹林深处,那一袭紫袍中年人已经将棋盘摆好,只等白衣书生落座。
      白黎看见那个在朝堂上与自己可谓是正锋相对的昔日同门,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神色,缓缓朝他走去,落座后,也不开口,只是自顾自笑着捻起一颗棋子,没有任何犹豫地落在棋盘。
      这副棋盘上已经布上了不少棋子,由此可见,这盘棋已经下了不少日子了。
      “师弟,这就是你回去考虑几天后的落子?”坐在对面的孙玄泣看见那颗黑子的落子方位之后,不由得有些讥讽神色。
      白黎点了点头,“我看这一步甚好。”
      孙玄泣拨开了棋盘上零落的几片竹叶,略微思索后也落一子,道:“师弟,明明是豁然开朗的大好局面,为何后面频频昏招尽出?提出修四库全书是一件浩大的工程,一旦完成,足够你名垂青史的了,为何后面要做那些忤逆之事?”
      白黎爽朗一笑,摇头道:“我可不认为这是什么忤逆之事,修改刑法废黜酷刑,是彰显我大周文明礼法,与那些野蛮人是有区别的,这是天下皆欢的大好事情,有何不可为?至于修史嘛……我也只是要让天下人正视历史,还历史一个公正真实,怎么到了孙师兄嘴中就成了忤逆了呢?”
      孙玄泣有些愤愤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的皇帝陛下当年很多地方手段都不太干净,你又不是不知道,就连他当年继位同样不光彩……”
      孙玄泣说到这里突然停住,小心敬慎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压低声音道:“难道你是想要比皇帝陛下下罪己诏吗?”
      当年赵楷从他父亲手中继位之时,曾经发生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叛乱,整个太安城噤若寒蝉,那个时候还不是皇帝的赵楷下令封城,皇城内外,禁止进出!
      那一夜,整个太安城血流成河,惨叫声络绎不绝。
      血水从皇宫之中一直流到了宣武门外!
      触目惊心的尸横遍野,整座皇城,风一吹,都是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第二日,赵楷正式登基为皇帝。
      至于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人得知,更没人敢去打听。
      白黎听后依旧面不改色,只是用着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孙玄泣不寒而栗的话:“我修史,不仅仅是想让世人正视历史,还要让一些人正视自己!”
      孙玄泣脸色猛然大变,气得颤抖如筛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知道你在朝廷之上据理力争,极力反对我,是想保下我一条命,但是我既然做出了这个选择,就早已将性命置之度外了!”白黎又捻起一颗黑子,有条不紊的落子。
      孙玄泣又问道:“所以你之所以答应太子殿下出山,是因为他答应了你这些条件,同意登基以后,促成你做完这件事情?”
      白黎缓缓点头,“没错。”
      孙玄泣冷笑一声,摇头道:“真是天真!你我见过卸磨杀驴的事情还少了吗?太子身为皇上的长子,岂会站出来指责自己的父皇?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他会做?而且是为了你白黎的一个承诺?怎么可能,做皇帝的最怕背负骂名,其它的还好,尤其是不孝二字最为诛心,皇帝什么都可以背,唯独这个背不起,他如果要做这件事,不仅仅是点个头这么简单,你知道这代表的什么吗?代表他要全部推翻大周赵家皇帝历代的祖训!历经数代皇帝定下的律法,就这样说改就该?说推翻就推翻?我不觉得他有这个魄力!”
      皇家手段,向来不干净,但一切的肮脏手段,都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腌?罪行而已,要让皇帝站出来,将自己的罪行揭露给众人,或者将自己祖辈的罪行公之于众,别人不知道,但他孙玄泣是第一个不相信。
      他们皇室的人始终是一家人,他们做臣子的再怎么亲近,也不会如亲人骨肉那般血浓于水,孙玄泣甚至已经看到了白黎将来的惨淡下场。
      无非就是新帝登基之后,给出一个大逆不道诋毁先帝的由头,给一刀斩了。
      这种事情,在王朝更替之中,屡见不鲜。
      更别说赵牧到底坐不坐得上皇帝那个位置还两说呢!
      老四上位,他白黎这个太子党,难逃一死。
      赵牧上位,同样难逃一死。
      总之,这条路,孙玄泣横竖看不到一条活路!
      白黎笑呵呵道:“我与太子并非是交易,而是拥有了一个共同的理想才走到了一路而已,因此,我们是朋友,是有着共同理想的战士。”
      孙玄泣欲言又止,到最后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师弟,你若是执意如此激进,我们可真就越行欲远了!”
      他这个师弟,向来就是我行我素,固执的很,他清楚,只要白黎做出决定,那便是十头牛也难再拉回来。
      “你我本就是走的两条不同的道路,你信奉中庸之道,不善变法,觉得国家应该依照先人之法,昭彰治理,而我却觉得大周当下,只有不停探索改革,国家才会富强,百姓才会幸福。”
      孙玄泣一拳猛地砸在棋盘之上,大吼道:“胡说,激进改革,国家只会陷入动荡,你改革的太快,那些在朝中盘根了几百年的世家岂会答应?他们会拱手将自己的利益让出来?”
      白黎抬起头,眼神坚定道:“因此,改革是一条漫长的路,或许需要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几代人,几十代人共同努力才能促成的一件事!我相信一定会有那一天的。\"白黎说到这里,突然低头一笑,满面豪情,“修几部法律有什么?修正历史又有什么?这些都是小事,要说真正有意思的……还要数修订历法……”
      孙玄泣陡然抬头,目光紧锁着白黎,脸上全是无以复加的震惊之色,久久无语。
      沉默片刻之后,白黎笑着打断道:“师兄,该你落子了……”
      孙玄泣没有听到白黎的话,只是低头自语:“疯了真是疯了,妄人,你就是个妄人!”
      自古以来,每逢重启纪年,都必须是改朝换代才能做的大事,而且修改历法是一件比修什么包揽万法的四库全书要难的多。
      修改历法,这就证明着天下换姓,重启纪年。
      这必定是为祖宗大臣,所不容的事情。
      而眼前这个妄人,竟然想要在赵牧登基之后,修订万年历,重启元年?
      或许是看出了孙玄泣的惊讶,白黎却满不在乎道:“并不是一定要改朝换代才能够重修历法,我只是想要告诉世人,新的纪元,从赵牧登基的那一天开始,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无论别人信不信,史书自有评判!”
      孙玄泣摇头冷声道:“还史书自有评判,你活不活的到赵牧登基的那一天,还是个问题!”
      “那就看我白黎的命够不够硬了。”
      白黎将棋盒朝师兄面前推了推,满脸笑容道:“师兄?还下不下了?”
      孙玄泣突然莫名有些烦躁,伸手将棋盒打翻,骂骂咧咧站起身,“下下下,下个屁,今天没心情了,余着!”
      说完,这个身材高大的紫袍中年男子噌然起身,一挥袖子愤然离去。
      边走边骂,大抵是说她白黎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那个本事么?
      想要做成那些大事?
      当心粉身碎骨!
      孙玄泣走后,白黎低身默默捡着棋子,风吹竹叶,满林沙沙声。
      边捡边埋怨道:“走就走嘛,发什么火啊,你丢的轻松,还不是得我来捡?”
      他捡起棋子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盘即将收尾的棋盘,突然笑了笑。
      余着?
      或许这盘棋,已经是二人最后的一点余地了。
      棋终人散。
      两人都不希望有来收尾的那一天,这盘残棋就可以一直余着。
      二人之间,也还算有最后的一点羁绊。
      残棋在莎莎风声中像一座古碑,屹立在庭院之中,万古更迭,棋缘难解。
      白黎站起身,如一座孤岛站在空寂的竹林之中,他的脸色依旧平淡如水,手中捻起一颗黑子端详了片刻之后,他重新将目光移回了棋盘之上,像是入定一般,呆呆得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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