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病房外都有保镖,她并不担心会有外人进来。
来人走向她,宋时柚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她这才意识到来人不是宋时呈。
她睁开眼,围帘被拉开,正对上贺亭那对乌黑的眸子。贺亭神色沉郁,垂在裤缝边的手握成拳,似乎在克制。
宋时柚见是贺亭,抿唇淡笑了一下,刚才她还在想这次的另一位主角怎么不来看她,若贺亭不在,她这一梭子岂不是白挨了。
她轻笑,“我现在只能侧躺,你这样站着我看你很费劲。”
闻言,贺亭立刻拉过椅子坐下。
贺亭依旧皱着眉头,依旧没说话的意思,屋里的氛围一下冷下去。察觉到贺亭情绪不对后,宋时柚也蹙眉看他,她挨这一枪不是让贺亭来跟她闹别扭的,而且她现在也没力气和心情跟贺亭闹。
她不知道贺亭在别扭什么,是她差点死了,他为什么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虽然利用了贺亭她是有些愧疚的,但她也用命保护他没有伤一分一毫。宋时柚认为两者可以一笔勾销了。况且贺亭也不知道计划的事,所以宋时柚很难理解贺亭在生气别扭什么。
宋时柚刚醒,伤口又疼,肚子又饿,她实在不想费心思去猜,便有些不耐烦道:“贺警官你来就是为了装哑巴的吗,你没事儿我就睡觉了。”
说罢宋时柚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疼不疼?”
贺亭的声线低沉,总是有不怒自威的气势。宋时柚总说他说话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明明才三十出头,说话总是死气沉沉的,像个老者。
可是这回,这道声音却略带僵硬和颤抖,似乎声音的主人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才说出口的。
宋时柚睁开眼睛,发现贺亭神色僵硬,面带尴尬,手指高频率的敲着膝盖,眼神躲避不敢看她。
这个问题她实在感到好笑,愣了一下,要不是伤口疼,她现在已经笑出声来,不知是不是第一次见贺亭这般窘迫,像个大男孩般的样子,宋时柚心情忽然好了。
“贺亭,你是个刑警,即使没中过枪也该知道子弹打在肉里有多疼吧。”
“我当然知道。”
察觉到她在笑,贺亭忽然一股无名之火窜上心头,“好笑吗?”
宋时柚一愣,不知为什么贺亭忽然生气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贺亭便伸手抓住枪伤的那只左胳膊,控制好力道后轻轻扯了一下。
牵动伤口的宋时柚痛的惊呼,立刻骂道:“你有病啊!”
她本就忍着疼呢,这一下又疼出汗来了。
宋时柚也生气了。
“你疼就长记性。下次别他妈乱扑!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有钢筋铁骨吗?你穿防弹衣了吗你就扑?这次是幸运,子弹打偏了,下次呢?你以为你有多少条命还能躺在这?”
贺亭眼里几乎冒出火来,一想到宋时柚是因为救自己变成这样,他就又生气又自责。
医生说子弹离她的心脏不过几公分,幸好威力不大才得以保住了性命,也保住了左臂。
其实那日为了以防有意外,他里面是穿了防弹衣的,但夜色太深,宋时柚并不知道。
她没穿防弹衣就扑过去救他,这令贺亭又气心里又感谢。
宋时柚被吼懵了,呆住不动了,哭过后红肿的眼睛,因为刚才贺亭扯动了她的伤口再次蓄满了生理眼泪。
这一切落入贺亭眼里,好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令人心生怜爱,他心头一跳。他立刻转过头不看她。
嘭!
贺亭拎出一个保温桶,重重的搁在柜子上。
宋时柚被巨响吓得回神,颤巍巍的抬眸去看贺亭,想说什么来缓解一下气氛。但瞧见他眉毛几乎快拧到一起去了。
这时候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她怂怂的噤声,到嘴边的玩笑话都咽了回去。光看眉毛都能看出他有多生气,她还是不要往枪口上撞了。
宋时柚觉得现在她说什么都会再挨贺亭一顿骂。
贺亭又沉默的盯了她许久,须臾,沉声道:“我和胡局说了,你痊愈之后再去上班。这次的事局里已经立案了,那个持枪犯我一定会抓出他。这期间你好好养病,没事别乱跑。”
顿了一下,他犹豫的看着宋时柚的脸,抽出一张纸,俯身帮她把眼泪擦了。
宋时柚:“......”
贺亭起身把纸团了团丢进垃圾桶,“有事给我打电话。”说罢便开门离开,虽然生气,但门还是轻轻关上的。
宋时柚眨眨眼,摸了摸脸,“我刚才哭了?”
她被贺亭训了,虽然是训,但似乎内容都是关心她的。宋时柚仰头看看柜子上那个保温桶,那应该是贺亭带给她的吃的,她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奈何现在不能动,只能默默祈祷宋时呈快点回来。
好在宋时呈给力,没多久就回来了,两只手都拎着袋子推门进来。
“这什么?”
进门后宋时呈正准备把吃的放下,就看到柜子上有一个陌生的保温桶,他看看宋时柚,问:“那个警察送来的?”
宋时柚点点头,“你帮我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
宋时呈啧了一声,站在原地没动。
“你快点看看里面有什么。”
宋时呈冷着脸,极其不愿意的“嗯”了一声,先走过去把床摇起来,然后打开那个保温桶。
盖子刚刚打开,宋时柚就闻到扑面而来的咸粥的香味。
宋时柚很是惊喜,是皮蛋瘦肉粥!
转而疑惑,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宋时呈瞥了一眼那个保温桶,没好气道:“你刚做完手术只能吃清淡的,这个警察真是没心。”
“你怎么对他这么大成见了?”
宋时呈冷哼,没回答。即使他不答,宋时柚也大致能猜出来,无非就是宋时呈觉得这次的事怪贺亭。
宋时柚无奈,“他也是被我扯进来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你怪他做什么。”
宋时呈嘴硬道:“我没有。”然后立刻把那个保温桶拉到自己那边,把自己准备的吃的拿出来放在宋时柚旁边,说:“吃吧。”
“喂,那是送我的。”
“我说了你只能吃清淡的。”
“......”
见他这样,宋时柚也不敢多说什么了,不死心的往那个保温桶看,很好奇那个粥的味道怎么样。
心里猜道:用保温桶装,会不会是他自己做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喝。
她极其不甘心的瞪了宋时呈一眼,决定以后再让贺亭做一份给她。
吃着饭,宋时柚脑海里忽然浮现一个日期,立刻道:“你这两天帮我跑个腿吧。”
“嗯,说。”
“我认识的一个小朋友这两天高考,你这段时间每天帮我买条裙子送过去。”
她想了想,自己估计短时间出不了院,又道:“高考结束那天,你再替我送束花过去。”
宋时呈感到有些惊讶,他知道宋时柚是不喜欢交朋友的,“刚认识的?为什么?”
她的手一顿,眼底一暗,不知想到什么,淡淡吐出一句话:“救她。”
救她,也是在救我。
第17章 宋时柚醒了,贺亭发火了[2/2页]